但他恍若未闻,一双剔透的神之眼仍紧紧盯着浑然一体的咒卵。
那里,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所庇护,即便正面承受了【伏魔御厨子】的冲击,也岿然不动,丝毫看不出半点削砍的痕迹。
金色的咒卵依旧搏动着,魅惑的魔力扩散不休,荡开一层层波纹。
而无数飘渺的光点带着虚幻的拖尾,从四面八方飘摇而来,似扑火的蛾,径直投入卵中。
那是死在【伏魔御厨子】中的灵魂。
无穷尽的光点遮天盖地,象征无数人死在宿傩手中。
还没结束,那些幸存的盘星教教众,在目睹天元的自我奉送后,竟统一的选择跟随教主的步伐,化作融化于咒胎的一星火光。
千万道微光升起,遮蔽日月,共同奔向人生的终局。
而一道格外强壮、格外璀璨的光,从虎杖身躯湮灭的灰烬中腾空而起,扑入光雨的尽头。
五条悟瞳孔骤缩,耳边荡起学生的余音。
“相信我、我不会死。”
真的吗?
天元的牺牲犹在眼前,五条悟已目睹过一位晋升者化作卵的力量,而祂步入咒胎之前,预示宿傩必定化作绮罗的养料。
那和宿傩融合的虎杖悠人又会如何?
他真要在众人的簇拥中牺牲吗?
当世最强环顾四周,哑然失笑。
是了。
迎着众多残存的咒术师的目光,五条悟摆开架势,静待术式恢复。
全日本仅存的一级咒术师齐聚此刻,怎么不算“簇拥”?
悠人的命运,已经应验。
卵内,象征绮罗的光逐步凝聚,无数无辜的灵魂构筑她人神的身躯。
金色的火焰明灭不定,三朵来自不同生命赋予的异色之火围笼在她身前。
很快,虚幻的人影张开双眼,蕴育星辰的眸望向新的祭品。
一团声势浩大,时刻在爆裂火星的红光冲进黑暗,一分为二。
属于宿傩的部分化作灼眼的赤色,而属于虎杖的部分则凝聚成粉红色火光。
两朵火焰分分合合,一并奉上。
宿傩作为与天元、羂索同时代的晋升者,他的生命悠长而蛮横,是再好不过的养料。
何况绮罗曾在晋升前吞吃过他的手指,没有丝毫不适。
虚幻的光影轻启唇齿,赤红的火就被她无形的引力拉拽,扑入其中。
霎时间,她的身躯凝聚成形,化作初诞的女体,属于“林绮罗”而非“早乙女绮罗”的面容上,是许久不见的沉静。
同一时间,随宿傩灵魂的消散,虎杖悠人的火焰如有神智,飘向人神的双眼。
那是他作为半个晋升者取得的能力,由天生术式【不存在的记忆】构成的权柄:
【心眼】。
那是天道对悠人卓绝意志力的嘉奖,亦是他以人身撼动诅咒之王的象征。
这份能力带着自愿牺牲的伟力,赋予绮罗看清规则的双目。
一切要素齐全,孕育人神的仪式终于启动。
外界,无数道目光紧盯着金光大盛的咒卵,七海建人、冥冥、乐岩寺嘉伸护住术式熔断的五条悟,防止任何人袭击。
就在气氛逐渐焦灼的当口,谁也没有料到,咒卵绽裂的光突兀的降临了。
白光、无尽的白光——
遮天蔽日的白光瞬息扫过日本全境,在众人的视网膜留下足足三秒的空白。
强烈的难以被视神经捕捉的光仿佛高爆弹在眼前爆炸,直到白光逝去依旧无法正常视物。
“那、那是什么!!”
“救命!我、我的眼睛!!”
“疯了……哈哈,全都疯了!世界就要毁灭了!”
超出常识的一切瞬息降临,祂来的毫无征兆、更消失的无处寻踪,足以摧毁咒术师的理智。
此刻,他们与未超脱的普通人一般无二,都只能像待宰的羔羊,等待命运的发生。
而这个命中注定的时刻来得并不算晚。
“……此身名为绮罗。”
纯粹由金光勾住的躯体片刻从卵中完全显现,随后人眼不可分辨的毫秒内,庞大的咒胎化作祂双臂间的批帛,宛如辉夜姬的羽衣,散发神性的光芒。
洁白到透明的类人身躯有着一张与早乙女极为肖似的面孔,但区别处又格外清晰,绝不可能将二者混淆。
祂的双目是悠人遗留的精粹,是足可洞察天道规则的粉碧玺;祂的双手取自天元,为了触碰天幕,布下全世界的屏障而特化的格外修长,比起双手更像海洋动物的触须。
祂的胸口则是混沌的涡旋,无尽的星与火在其中孕育,真人赠送的能力化作扭曲本身,与宿傩的生命力一同构成驱动神躯的炉火。
人之神,此刻降生。
莫大的威压化作吹飞众人的狂风,源于咒力又超脱其上的力量似一道火柱,连通数万米高的长空。
火炬的最高点不断向周围扩散,一圈圈波动荡开,笼罩全球。
“此刻,以此神名宣告……”
从爱神中诞生的能力无限放大,自全球所有人类心中响起,轰然作响:
“除恨、消怨。”
“尝清、得静。”
“解孽力、祛罪业。”
“凡为人者,喜乐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