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裴煊哼了一声：“你管我要去哪？”

“……”很好，酷哥人设不倒。

俞以茉从善如流地上了车，因为出门得早，到机场的路上很幸运的没有遇到堵车，林裴煊帮她把大包小包拿下车，顿了顿，说：“姐，要不我陪你去吧？”

俞以茉摆了摆手：“不用了，你还是去约会吧。”

林裴煊沉默了一下，然后走到车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这个，是我给俞叔的一点心意，听妈说，他生前很喜欢听凤小西的歌仔戏，帮我带去给他吧。”

俞以茉接过袋子，往里面瞅了一眼，发现一凤小西的黑胶唱片。

俞以茉微微瞪圆了眼睛：“你从哪里淘来这种古董的啊，现在还有在卖这个吗？”

林裴煊：“你管我从哪买的。”

凤小西是二十几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戏曲演员，她爸生前的时候，非常喜欢凤小西，说一声心中女神绝不为过，但是毕竟时过境迁，之前大街小巷都能买到的凤小西周边，现在再想找，却是难如登天，俞以茉之前找遍了京都的商店，都没能买到一张。

林裴煊能买这个，一定费了不少心吧，俞以茉不禁心生触动，拿着袋子的手一紧：“谢谢你啊，裴煊。”

林裴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红着脸摆了摆手：“没什么，我有个哥们刚好也喜欢她。”

俞以茉在感动之中听了他的话，也不由得愣了一下，红着眼睛古怪地看着他：“凤小西今年不是60了吗……”

言外之意，你什么哥们品味这么清奇？

林裴煊：“……”

林裴煊：“你快滚去登机吧！”

俞以茉的老家花清县，是Z市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飞机到了Z市后，还需要转三次车才能到花清县，在京都出发的时候还是大晴天，到Z市的时候，就是冷雨不断。

等她到花清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她先到墓园旁边的小旅馆办了入住。她和吴碧诗以前每年来扫墓，都住在这个旅馆。

久而久之，旅馆的老板娘也和她熟了起来，办理登记的时候，老板娘笑着和她搭话：“小妹，又来看你爸啊？”

俞以茉笑着点了点头。

老板娘又道：“那你上山的时候可要小心啊，连着下了一礼拜的雨，山路难走得很。”

俞以茉拿笔的手一顿，抬头笑道：“我会小心的，谢谢老板娘。”

俞以茉把行李放进了房间，才带着东西去墓园看他爸。

她爸当年是车祸去世的，一辆长途货运车翻车，她爸路过的时候被压在了车下，当场就没了呼吸，那时候俞以茉也不过八岁，货车司机侧翻之后，自己也瘫痪在床，失去了工作能力，只剩一家老弱病残，所以吴碧诗她们娘俩也没有拿到多少赔偿。

也因此，她爸爸刚过世的时候，她和她妈过了很艰难的一段日子，甚至连给他爸爸买一块好一点的墓地的钱也拿不出来。

最后吴碧诗挑了半天，才挑了现在这个墓园，便宜，她能负担得起，只是因为墓园建在半山上，上山的路甚至还有一大段没有扑水泥，一下雨，泥泞又难走，每天扫墓都是体力活。

俞以茉一手拿着伞，一手提着东西，走得相当艰难。

山路上到处都是盛满雨水的小泥坑，滑溜溜的，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俞以茉一个没踩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她身后的树丛也在此时微微摇晃了一下。

好在关键时候，俞以茉用雨伞抵了一下泥地，这才没摔跤，只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俞以茉心中叫苦不迭，裤子上满是泥水，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非常不舒服，她其实想马上回去换身衣服。

但是这都走到一半了，现在回去显然是非常不划算的。

俞以茉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忍了，就这样先上山再说，反正这种天气，墓园里应该也没有什么人。

俞以茉吃力地站起身，走了两步，她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似的……

她猛地回头，树林在大雨中碧色如洗，雨滴打在树叶上啪嗒啪嗒响，一个人影都没有。

真的是错觉吧……下这么大的雨，谁会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跟着她。俞以茉摇了摇头，收回了纷乱的思绪，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上山。

这样的天气下，来扫墓的人果然寥寥无几，俞以茉把准备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了出来。

雨淅淅沥沥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香。

俞以茉看着墓碑上男人的照片，不由得红了眼睛。

“爸爸，我来看你了。”

照片上的男人依旧笑笑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疼爱。

俞以茉说：“妈妈今年扭到了腰，就没有来。”

她倒了一杯米酒，放在墓碑前，轻轻地笑道：“我带了你最爱的米酒，你以前最喜欢喝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