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停电,大家的速度都有所放慢,摸索着前行,因为谁都不知道水里会出现一些什么东西。
身边不时地有人因为撞到浸入水中的桌椅家具而惨叫出声。
瞿辰扬走在前面,确保俞以茉每一步都走在他的身后。
就这样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俞以茉突然感觉握着她的手颤动了一下,然后听到瞿辰扬闷哼了一声。
“瞿辰扬,怎么了?!你是不是撞到什么了?”
俞以茉瞬间紧张起来,四周一片漆黑,她也看不清瞿辰扬的情况。
瞿辰扬安抚地按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桌角,别担心。”
俞以茉其实是不相信的,但是她也知道现在浪费时间纠结这个毫无意义,只能任由瞿辰扬继续牵着她往前走。
终于抵达外面空地的时候,俞以茉高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周围四处都是逃出来的人群,惊魂未定的哭声。
晨晨哭着要她抱:“姐姐!姐姐!”
俞以茉抱过晨晨,然后借着外面昏暗的灯光,看清了瞿辰扬的伤势,他的腹部像是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到了,正在汩汩地淌着血。
衬衣已经被水打湿了,血色被洇开,看上去触目惊心的,他的脸色也因为失血而看起来苍白。
俞以茉的心跳停了一拍:“瞿辰扬……”
瞿辰扬对她笑了一下,搂着她的肩:“我没事。”
晨晨也哭:“哥哥流血了……”
瞿辰扬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哥哥不疼。”
好在救援人员很快赶了过来,受灾的人员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一批又一批的人被救了出来,俞以茉在人群中发现了狼狈惊慌到处找女儿的宋心月。
旅馆逃难的人太多了,宋心月本来带着晨晨往外跑,结果被人群冲散之后,一回头,就再也找不到女儿,她吓得魂都快没了。
现在重新看到安然无恙的女儿,宋心月感激得都快给她和瞿辰扬跪下了,俞以茉赶紧把人拉起来,一个劲地跟她说没事。
宋心月带着晨晨离开后,瞿辰扬也被送到Z市的医院,好在伤势并不重,就是伤口浸了水,怕会感染,处理包扎后,两人就离开了医院,在Z市找了一个酒店休息。
因为花清县受灾,被疏散的人群都被安排在了Z市,酒店房间爆满,他们到的时候,就被前台告知,只还剩下最后的一个空房间,折腾了一晚上,俞以茉一身的疲倦,也没有精力再另外找酒店,她回头询问瞿辰扬的意见。
瞿辰扬马上表示:“没问题,我可以睡沙发!”
俞以茉:“……”
房间并不大,但是胜在干净,俞以茉实在是太过疲倦了,进了房间就到浴室里开始收拾自己的一身狼藉,就算瞿辰扬在浴室外面,她都已经累到连没有力气害羞了。
洗过澡,俞以茉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进了水,已经是砖头一个,基本宣告报废。
她只能去前台接了个电话,打给她妈。
吴碧诗已经得到了花清县水库崩塌的消息,好几次哭得快要晕过去了,死活要过来花清县。
俞以茉报了个平安,然后又安慰了她妈好一阵子,直到林叔接过电话,说她妈累到睡着了,俞以茉才放心挂了电话,回了房间。
开门的时候,瞿辰扬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怕衣服摩擦到伤口,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牛仔裤,腹部被纱布包裹着,还可以隐约看到结实纹理的肌肉。
俞以茉耳根一红,把床上的被子拿了一条盖在他身上。
瞿辰扬好像察觉到动静似的,在睡梦中翻了一下身,被子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她只能捡起被子,仔细地帮他把被角掖好,因为靠的近,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的睫毛,密密地盖了下来,在眼下投了一片小阴影,像一片飘落的樱花瓣,五官精致,俊美得如同一幅画。
这家伙长得还真是好,俞以茉在沙发边上蹲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沉睡的瞿辰扬,看着看着,突然震颤了一下似的,好像有石子突然被投进心中的湖泊,“噗通”一声闷响之后,马上就有一层又一层慢慢荡开的涟漪。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在沙发前蹲到腿都麻了,她才想起身应该去睡觉了。
俞以茉刚想站起身,却因为蹲太久了而一阵眼睛发黑,晕晕乎乎地晃到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才好了一些。
床板却不知道是不是年代久远的缘故,很大声地“吱呀”了一下,沙发上的瞿辰扬睫毛轻颤了两下,醒了过来。
俞以茉和他四目相对,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她小声道:“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
瞿辰扬眨了眨眼睛,看起来还有点懵,缓了一会儿,说:“没关系啦,不过,这么晚了,小鱼姐怎么还没睡?”
俞以茉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偷看他的睡颜看到忘记睡觉。
她在床上躺了下来,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大红脸:“我,我准备睡了……”
瞿辰扬看了看她,还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她“啪”地一下关掉了床头灯。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乖乖地又躺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以茉听到了沙发上翻身的声音,才小声地问了一声:“瞿辰扬,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