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碧诗哭着说:“我的女儿……”
她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不过两天,她一下瘦了好多,也老了好多。
在俞以茉的印象里,吴碧诗其实很少哭,她爸刚走的时候,她们母女俩其实过得很艰难,最困难的时候,吴碧诗一天要打三份工,就算是那个时候,她也没见过吴碧诗掉眼泪。
差点就要失去女儿的担忧和恐惧,让她变得脆弱,几乎要将她摧垮。
俞以茉拍了拍她妈的后背,柔声道:“我没事,你不用害怕了,妈妈。”
她看见客厅里站着红着眼眶的林叔,林裴煊别过脸,看不清表情,肩膀却在微微地抖动着,林婉怡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
直到这一刻,俞以茉这两天一直横在半空中的心才像终于落到了实处一般……
半小时后,俞以茉在厨房里看着桌上两个比她脸还大的海碗,不禁囧道:“妈,这是什么呀……”
“猪脚米线。”
吴碧这时已经收起了眼泪,又是一副刀枪不入,战斗力十足的中国大妈模样。
俞以茉更囧了:“……为什么要吃这个?”
吴碧诗不容置疑道:“这个去晦气,你刚经历过大劫难,吃一点猪脚米线可以保佑你后面都顺顺利利的。”
俞以茉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海碗:“这是一点……”
吴碧诗秒变后妈脸:“让你吃你就吃,费那么多话干什么,把这两碗吃完了锅里还有。”
“……”
林婉怡也捧着一下海碗,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茉姐,加油哦,我们也帮你吃!”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被迫压力十足地吸溜米线,俞以茉跟她闲聊着:“你怎么也知道我被困在了花清县?“
林婉怡柔声道:“我听裴煊说的,这两天吴姨哭得不行,我索性就来这里边照看着边等消息。”
俞以茉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最乖了!”果然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瞥了一眼已经瘫在沙发上打起游戏的林裴煊,不禁由衷道:“还是妹妹好,不像那个,养弟弟不如养块叉烧。”
林婉怡把嘴里的米线咽下去,小声地和俞以茉咬耳朵:“不是这样的,以茉姐,裴煊也很担心你的,他在学校看到新闻,吓得脸都变色了,马上就要赶去花清县,但是Z市去花清县的交通又都停摆了,要不是你前天打电话来报平安,他都打算跟着我家赈灾的物资车去找你了。
真的吗……她弟弟这么人性未泯吗?俞以茉眨了眨眼睛,看向沙发上葛优躺打游戏的林裴煊,他的游戏局势可能刚好到激烈处,他气势汹汹地说了一句很“文明”的粗话,俞以茉不由得嘴角微抽,她又看向了林婉怡:“你确定你说的那个人是他?”
林婉怡:“……”
俞以茉问:“你刚才说,你家派了赈灾车过去花清县吗?”
林婉怡点了点头:“是啊,这次花清县虽说没有人员伤亡,但是受灾范围还是挺大的,政府一时也无法兼顾,就号召爱心企业家进行支援,我爸爸派了二十辆赈灾车过去。”
俞以茉点了点头,花清县是她的老家,她也希望这次灾情能快点过去。
林婉怡沉默了一下,凑过来靠近她:“以茉姐,我听说这次募捐,瞿氏是捐的最多的,而且还派了一支救援队过去。”
瞿辰扬派了救援队过去?什么时候?
俞以茉艰难地回忆一翻,突然想起他们刚进酒店的时候,他确实前台那里打了个电话,那个电话应该就是打回京都的吧。
林婉怡一脸又想八卦又要矜持的模样:“说来,以茉姐你这次受困,辰扬哥应该是最着急的人吧,他难道没有去花清县找你?”
俞以茉:“……”
她挑起碗里的米线塞进林婉怡的嘴里:“你还是吃米线吧,都坨了。”
花清县的洪灾因为救助及时,没有人员死亡,受困人员也比预料的少得多,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新闻里播报了长长的一段进行捐款的企业名单,确实如林婉怡所说,瞿氏捐款数额最多,位居榜首,林婉怡家的利民银行排在第三,然后位居第二的是——俞以茉僵硬地揉了揉眼睛,茫然地看着那行字:陈氏集团。
陈氏,集团?
陈钰凌为花清县捐款……
为什么……
是单纯地为了展示爱心企业的形象,还是为了,别的呢……
她其实并不是没有机会跟陈钰凌问个清楚——陈钰凌的婚期就要到了。
她之前委托了盛开来筹划结婚宴会,最近已经开始在动工进行布置了,俞以茉作为总策划,只要她想,其实很容易就可以见到陈钰凌。
但是她反而倒是像躲着陈钰凌似的,不得以需要过去巡视现场工作的时候,她也都挑陈钰凌不在的时候才过去,直到现场布置工作全部完成,她也没和陈钰凌见过一次面。
按理说,总策划全程没有客户碰面,其实是非常失礼的,但是陈钰凌一直保持沉默,没有提过任何的意见,只在完成验收的时候,向盛开高层表达了她对现场效果十分满意,随后,与陈氏交好的几家大型企业纷纷将大型宴会的订单转到了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