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以茉难以置信地愣在原地,陈钰凌如此平淡地说着要让自己身败名裂的计划,在她耳朵里听来,却像是平地惊雷。
陈钰凌说:“茉茉,这样,你能消气吗?”
俞以茉太阳穴青筋突突地跳着:“陈钰凌,你是在威胁我吗?”
陈钰凌说:“对。”
俞以茉简直匪夷所思:“你拿自己来威胁我?你真觉得我现在还会管你的死活?你是不是身败名裂,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以为你能威胁到我?”
她从没一刻觉得如此心累无力,陈钰凌简直无法沟通。
陈钰凌淡淡道:“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还在不在乎我,不过反正我也不在乎名声,不如拿它来赌一赌。”
“陈钰凌!!!你这个神经病!!”
陈钰凌最后微笑地说了一句“茉茉,我等着你”,然后就挂了电话。
“喂!!喂!!??陈钰凌??”
电话那头已经是冰冷的嘟嘟声,俞以茉气得踢了一脚墙壁,把自己疼得呲牙咧嘴的。
她气得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顶着两个大黑圈到了公司,趴在工位上,一脸灵魂都要上天的将死之相……
她真的不明白陈钰凌,哪怕她们曾经是那么亲密的朋友,她依旧不懂陈钰凌,她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让她去参加婚礼?她是想要在她面前炫耀自己成功抢到夏慕屿吗?
还没等她琢磨出陈钰凌的用意,南姐就把她叫了过去。
“我听说,陈钰凌也给你送了请柬?”
俞以茉愣了一下,说:“嗯。”
南琳看起来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不是,她想干什么,居然还给你送请柬,她不怕你去闹事?”
俞以茉无力道:“我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说不定是想把她骗到婚礼现场再找个角落暗杀了……
“那你准备去吗?”
俞以茉:“……我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南琳看了她一眼:“要我说,要不就别去了,那种场合,你去了肯定不好受。”
是啊,去参加前男友和前好朋友的婚礼,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至于陈钰凌到底会不会如期举行婚礼,是不是身败名裂,那又关她什么事呢……
她选择和夏慕屿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为她考虑过不是吗?
半晌,俞以茉说:“好,我不去。”
京都的陈家公馆,楼下草坪上是一片蓝绿色的海洋,各路媒体已经从早上等到了傍晚,还不见这场婚礼的新娘子出现,长时间的等候在人群开始议论纷纷。
陈钰凌的母亲温宝茹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应付完媒体后,她转身上楼,嘴边的微笑瞬间消失了。
她打开门,穿着婚纱的女儿正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纷纷扰扰的人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宝茹头疼道:“钰凌,你到底在闹什么,宾客和媒体都在外面等着了,你一直不露面算怎么回事?”
陈钰凌依旧看着楼下的人群,夕阳透过公馆的圆窗洒进来,她的侧脸紧紧透明。
陈钰凌说:“再等等。”
温宝茹急了:“等什么?婚礼再不开始,难道等着我们陈家成为全京都的笑话?”
陈钰凌不说话,沉默得像是一座没有情绪的雕塑。
温宝茹缓和了语气:“钰凌,妈妈好不容易才成为真正的陈太太,你费劲千幸万苦才成为你爸爸认可的陈氏接班人,这个时候我们更不能行差踏错,家里家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把我们拉下去,算妈妈求你,别再这个时候犯错,别惹你爸爸生气。”
楼下的人群熙熙攘攘,都没有她要找的身影,她,真的不来了吗……
陈钰凌失望地收回目光,转过身,定定地看了温宝茹一会儿,突然幽幽道:“爸爸生气又能怎么样呢?有什么好怕的。”
温宝茹一愣。
陈钰凌平静地整理着自己的裙摆:“他再生气,我还是陈氏唯一的接班人选,他难道还能指望我那两个被养废了的哥哥姐姐?陈氏一半的股份都在我手里,他难道还能像以前一样,当我是这个家里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温宝茹呼吸一滞:“钰凌……”
陈钰凌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标准的陈钰凌的微笑,不熟悉的人看了她的微笑,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柔而温暖的笑容,而温宝茹看着女儿的笑容,却隐隐觉得心惊,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背慢慢地爬了上来……
下一秒,她就听到女儿用一种非常平淡,如同死水无波的语气说:“妈妈,你既然那么怕他,为什么还要当他的情妇,为什么要生下我呢?你知不知道,我真的过得很艰难。”
温宝茹顿时变了脸色:“我……”
陈钰凌冷冷地打断她:“你不要再说了,我要等一个人,今天她不来,我不会结婚的。”
温宝茹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她看到女儿已经没有表情地站了起来,背影在夕阳下是又长又空寂的,没有知道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