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宝茹突然就是去了开口的勇气,即使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现在确实是,怕她这个女儿的。
温宝茹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
夏慕屿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这样背光而站的陈钰凌,她的婚纱是纯白的,她的皮肤也白得如同瓷器,这般美丽,却又冷又寂寥,像是一座冰雕。
“不要等了,她不会来了。”
陈钰凌也不回头,执拗道:“她会来。”
夏慕屿拧起眉毛:“钰凌,你冷静一点,我们给了她那么大的羞辱,她怎么可能还会来参加婚礼?”
陈钰凌拔高声调:“她会来!”
“……”
沉默一时占据整个房间,空气也像凝固住了一般。
半晌,陈钰凌说:“慕屿,你知道十天前花清县发洪水了吗?”
夏慕屿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说这个。
陈钰凌自言自语一般:“十天前是十一月初三,茉茉爸爸的生日。每年她都会回去看她爸爸,也就是说”
她的眼神暗下来,语气也有了颤抖:“她差点死在了花清县……”
“……”
陈钰凌放在窗台上的手指渐渐握紧:“我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夏慕屿在夕阳的余晖下久久地看着她,良久,他苦笑了一声,道:“钰凌,有时候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
“我喜欢你。”
夏慕屿微愣,抬头看去,发现她还是那个姿势,冷冷清清的,他甚至有点恍惚,他刚才听到的声音只是错觉,就在他反应过来陈钰凌说了什么,刚要升腾起一点喜悦的时候,又听到陈钰凌说:“但是,她是我唯一,最好的朋友。”
夏慕屿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她喜欢他,但她以后还可以喜欢很多人,但是她永远只有俞以茉一个朋友……
他突然想起,自己和俞以茉谈恋爱的那会儿,两人出去约会的时候,俞以茉经常会接一个电话,忧心忡忡地丢了一句“钰凌说她身体不太舒服,我回去看看”,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回去,丢下他一个人。
偶尔三个人一起出来吃饭的时候,他总是能感觉到来自于陈钰凌身上隐隐的,若有若无的敌意。
直到陈钰凌打败了她同父异母的哥哥姐姐,成为了陈氏的继承人,他们之间,这种诡异的暗流汹涌才终于要演变成一场蓄谋已久的背叛狂欢。
而如今,自己和她婚礼在即,而陈钰凌却和他说,她最在乎的人,只有俞以茉。
夏慕屿觉得荒唐至极,他自嘲地笑了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房间。
木质雕花楼梯千回百转,皮鞋踩在上面,一步一步地发出声响。
陈家公馆并不富丽堂皇,但却有一种收敛于内的世家底蕴,那曾经,是他永远都可望不可及的东西,现在,却即将属于他。
他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脚下踩的,都是一等一的高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陈钰凌心里最在乎的人,不是他;那他心里最在乎的人,难道就是陈钰凌?
枕边睡的,不是自己的心中人,又有什么关系?他能从中得利,一步一步爬得更高,才是最重要的。
爱情,对于穷人来说,是最容易舍弃的,简直分文不值。
他的选择,没有错。
他永远也不后悔。
夏慕屿在诺大的空间里挺了挺脊背。
然后他在木梯的转角看到了一个人影,清丽的,纤细的。
“以茉……”
俞以茉站在楼梯边,抬头看他。
夏慕屿今年特意修饰过,一丝不苟的服装,一丝不苟的头发,甚至带着一点过于一丝不苟而透出来的生硬。
四目对视,俞以茉一字一字道:“新婚快乐啊,新郎。”
夏慕屿在楼梯上居然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涩声道:“对不起。”
俞以茉嗤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良禽择木而栖,娶了陈钰凌,你前途大好,风光无限,我应该恭喜你才是。”
她的话像点燃地雷引线一样,夏慕屿顿时对着她大声道:“我只是想要成为人上人,我有什么错?难道我就活该像之前一样,在那个小公司里被人当狗训一辈子!我只是想要权势和富贵,可是老天爷没有给我,他不给我,我自己去争取有什么错?”
俞以茉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会有人将背叛和出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义正言辞,仿佛错的都是别人,他做的一切都是无奈至极,都是情非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