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日一日的过着,有了监测数据和许应的帮助,沈星砚倒是没有在出现像以前一样那么严重的情况。
同时,朝雾还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研究室那边获得了关键性突破,初步活体实验效果远超预期,副作用也大幅降低。
沈星砚也很感慨,这么多年,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与痛苦和失控为伴,最大的期望不过是“控制”和“维持”,从未敢奢望“治愈”和“正常”。
朝雾带来的这个消息,像一道刺破厚重乌云的光,虽然前路依然漫长,临床实验、审批、个体差异……但至少,他真切地看到了曙光。
听到这个消息的许应比沈星砚还要激动,恨不得原地摆几桌酒席庆祝。
当然,酒席并没有摆,因为许应选择自己亲自去做饭,这样才更能表达出他的喜悦。
只是不等饭做好,许应突然就感觉到了身体发软,发热,以及淡淡的头晕。
这症状……自己发情期来了。
沈星砚这个时候刚好不在家,5分钟前,许应刚打发他下楼去多买点豆腐,说是家里冰箱里的不够用。
许应撑着身体去翻找抑制剂,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进去,这才减少了些燥热感,只是……按常理来说,omega的抑制剂一针下去三分钟以内就会见效,可他等了快五分钟,也感觉只是缓解了一部分,该难受的地方依旧难受。
……成年之后抑制剂对他的身体效用降低的属性具象化了。
许应犹豫着该不该给自己注射第二针进去,因为抑制剂这东西一针就是刚好的剂量,多注射容易出现副作用,根据其他人过量注射抑制剂的后果来看,他有点儿担心再来一针自己会直接睡上三天。
他甚至在想沈星砚回来看见一个倒地还睡不醒的自己,那不得吓死。
……对,沈星砚。
发情期一来,自己脑子都不太清楚了。
让他赶紧回来给自己做标记不就行了么?
许应撑着发软的身体,走到客厅,从沙发缝里找出了自己的手机,喘息着解锁,却不曾想看到十分钟前的未接来电,和沈星砚留下的消息。
【许应,奶奶下楼时不慎摔倒了,我爸妈都不在,情况有点急,我必须立刻回家一趟,豆腐买好了放在门口超市寄存柜,密码发你,晚饭可能赶不回来,抱歉,自己先吃,别等我。】
信息接收时间,正是他刚才在厨房炒菜,抽油烟机轰鸣的时候。
沈星砚回去了。
他只能注射第二针抑制剂了。
许应告诉自己,没事儿的,每个人过量注射的反应都不一样,最好的情况就是点儿小感冒,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太大问题的。
抱着这种心态,许应给自己注射了第二针抑制剂。
冰凉的液体涌入体内,大脑短暂的清明之后是瞬间涌上来的困意,大脑变得极重,他来不及有任何思考,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
许应费力地睁开依旧有些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洁白的天花板和输液袋……
他在医院。
许应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侧头看到了身边守着他的人。
沈星砚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膝盖,双手交叠抵着额头,像是疲惫至极正在小憩,他穿着还是出门时的那件衬衫,眼下带着淡淡的阴影。
许应一动,沈星砚便立刻惊醒了,猛地抬起头:“醒了?”
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这一声问完之后,沈星砚便往门外走:“我先去叫医生。”
医生给许应简单做了个检查,对沈星砚道:“醒了就没事了,抑制剂过量导致的昏迷和轻微代谢紊乱,现在身体有点儿虚,多补充水分和营养,注意观察,这几天的信息素水平会不太稳定,多休息就好。”
沈星砚谢过医生,病房里留下他们两人,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他倒了杯水,递给许应,让对方先把水喝下去。
喝了水之后,许应的嗓子好了很多,这才问道:“你奶奶……怎么样了?”
“奶奶只是扭伤了脚踝,轻微骨裂,已经处理好了,没有大碍。”沈星砚放下水杯,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许应低下头,声音有些小,但实话实说:“我当时觉得,当时的情况,你只能顾的了一个,既然你已经回去了,那就先帮你奶奶,我如果打了电话,你不是就更加纠结了么……”
“许应。”沈星砚听完他说的话后道,“奶奶那边,我让朝雾去也是可以的,但你的情况……你非我不可。”
“其实也还好。”许应摸着人的手说,“就是多打了一针抑制剂,多睡了段时间……”
“可是你的情况是没有预测性的。”沈星砚打断他,“这次是多睡段时间,下次你的大脑神经也许就会受损,甚至你这次,是运气好,所以才只是多睡了段时间,明白吗?”
对方的声音突然变大,加上许应本就有点心虚,顿时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
“医生说了,你的体质对普通抑制剂耐受性增强,效果会大打折扣。”沈星砚的语气平静了下来,但许应依旧能听的到那被对方压下来的后怕和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