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的介入,使得裴行远的异化进程被暂时遏制,他的生命体征逐渐平稳。
周处长看了看身旁的陆鸣,语气缓和地劝道:“陆上校,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全程守着,不会有事。”
陆鸣却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病床上熟睡的裴行远。
“我想等他醒来,”他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就这样回去,我也睡不踏实。”
周处长听后没再勉强,点了点头,带着其他人悄然离开了医院。
几天后清晨,裴行远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活着。
“我这是……在哪儿……”沙哑的声音从他干裂的喉咙中艰难地挤出。
一直守在床边的陆鸣立刻惊醒,俯身靠近:“你醒了!”
裴行远的视线逐渐聚焦,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崖底,绝望……还有眼前这个人咬牙背着他。
一步一步走了整整三天才找到生路的画面。他下意识开口,声音仍带着虚弱:“你……没事吧?”
陆鸣看着裴行远,一只完全异化的红色眼睛,愣了下,他仔细观察着裴行远的状态。
——他眼神中的混沌已然褪去,先前那股骇人的暴戾气息也消散无踪,呼吸逐渐平稳,似乎恢复了理智。
陆鸣迟疑片刻伸出手,解开了那束缚在他身上的冰冷铁链。
他随后摇摇头,伸手为他倒了杯水,语气轻柔:“我没事,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他将水杯轻轻递到裴行远唇边。
裴行远起身下意识抬手想要自己接过水杯,却在这一瞬间愣住。
他看到的,是一只异化明显,几乎陌生的手,裴行远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几乎无法相信眼中所见。
一旁的陆鸣沉声解释道:“是沈伟达异化后的尾勾刺伤了你,那上面沾着毒液……感染力极强。”
裴行远心头一凛,蓦地回想起那天的一幕幕,一股寒意窜上脊背,他颤声问:“所以我……我也变成和他一样的怪物了?”
陆鸣一时语塞,不知该怎样安慰他才好,沉默片刻。
他缓缓开口:“不,你没有变成他那样的怪物,你看,你其他地方还和正常人无异。”
“只是……”他语气沉了沉,“我们手上的‘太岁’数量有限,被异化侵蚀的部位……恐怕很难完全恢复了。”
裴行远听后凝视着自己异变的手掌,心头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冰。
就在他失神之际,额前的两根异化的触角竟也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他一怔,被头上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对陌生的触角。
触角冰凉而柔软,带着不属于自己的脉搏。
他猛地松开手,心底涌起一阵悚然:“……靠!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裴行远忐忑地望向陆鸣,声音有些发紧:“你快给我拿个镜子来,我看看我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陆鸣看着他说“放心,没变丑!”
裴行远急道“你快去拿镜子,快去啊!”
陆鸣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裴行远这急切的模样,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默默转过身,走向一旁去取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