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局面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脑海中疯狂闪现她浑身是血的样子。
医院手术室的灯亮着。
纪从南坐着轮椅,打着点滴,在门口等着。
舒琅见他脸色苍白,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股市的情况。
过了一会,走廊上出现了两个人。
纪老爷子,纪从西。
“怎么样。”
纪老爷子的声音很沉。
股市里针锋相对的爷孙两见面,却没有一□□味。
可能老爷子看到自己的孙子这么失魂落魄,也会有心疼。
“我说过,你想赢,就不应该有弱点。”见纪从南不说话,他用拐杖捶地几下。
纪从西:“爷爷,您别动气。”
纪从南还是不说话。
他的目光只看着手术室的灯。
纪老爷子如今心里的滋味很复杂,看着这么优秀的孙子一路违抗自己的命令,他虽然很想让他尝到教训,但是并不想让他从此意志消沉。
纪从西虽然可用,但是难坎大用。
“你这样消沉,太让我失望了。”
这时,纪从南的表情变了。
“所以你才要杀了它?”
纪从南露出一点笑容。
“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教育的对吗?”
他捏着衣服的一角,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
他一直想要手下留情。
因为爷爷是一直以来在他身边的人。
爷爷的教育方式虽然错误,但他已经被错误教育着长大了。
他已然成为了这种教育的代表作。
冷漠,理性。
他唯一的一点亲情,给了无情的爷爷,和有野心的兄弟。
如果真的把他们当成敌人狙击,他也会失去了全部的善意。
他不愿意这样。
所以一直没有下死手。
但是为什么。
上天要这样惩罚他。
如果那天爷爷不派人去激怒了柳怀民的同伙,富容大概率只要拿到钱就能救出他妈,那么就不会发生枪击的情况。
乔立夏也不会中枪
如果他的资金没有陷入到股市,也就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
但是一切都如此巧合。
在他想要珍惜的时刻,他彻底失去了珍惜的理由。
他动了。
纪从南看纪老爷子的眼神,让人想到秃鹫。
那种看见人的尸体要上去咬一口的感觉。
“你……执迷不悟。”纪老爷子也感觉到这种威慑,他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纪从西扶着他,走到医院门口,纪老爷子踉跄了一下,幸亏有纪从西扶着。
“爷爷……小心。”
纪老爷子看了看自己的另一个孙子,心下有些凄凄然。
他摆开手,不叫纪从西扶着,自己上了车。
纪从西站在医院门口,纪老爷子没叫他,他就不上车。
纪老爷子就把他丢在了医院门口。
大雨一直下。
手术室的灯也一直亮着。
凌晨一点,一名医生出来:“谁是家属。”
纪从南推着轮椅:“我是。”
“病人现在情况非常紧急,我们要给她做……手术成功率50%,如果同意,请在这里签字。”
……
他签字异常缓慢,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难写,还写错了一遍。
他的手发抖,浑身感觉不到痛,只有头一阵抽疼。
签完字就没了力气,他看着医生:“请你一定要救她。”
“我们会尽力的。”
乔立夏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什么空间。
空白的很有质感。
不会是天堂吧。
她记得自己为纪从南挡了一枪。
之后就完全没有意识了。
她沿着长长的道路慢慢走。
看到旁边的日月星河。
春夏秋冬。
各种景色。
还有冬天卖兼并的小摊贩。
下雪的图书馆。
家里的厨房。
妈妈做饭的身影。
她趴在桌子前做小学暑假作业。
……
她多看了两眼,就有一个警报响起。
“快点快点!”
她吓得跑起来,到了看不到的尽头处,终于看到一个人。
那人在光里,看不清脸。
“你要不要……”
她的意识渐渐丧失,要不要什么?
然后就听不见了。
从黑暗里突破出一点光。
眼前是模糊的几何图形。她注视着,什么也不能思考、
有一些脚步纷乱的声音。
然后是嘟嘟声。
呼吸的声音很大,在耳边拉来拉去的。
几何图形渐渐清晰,她被灯光刺得闭上眼睛。
“她刚刚醒了。”
她再次睁开眼,看到一个医生的脸。
“怎么样?”
医生似乎很关切。
“唉?”她想坐起来,却感觉到心脏剧痛。
“啊!”
“先别动。”医生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安心躺着。
她一点也不敢动了,只觉得胸口要疼死了。
这时。
“嘭”的一声。
门被推开了,整个撞到墙壁上,发出很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