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管事从前是他父亲的亲随,后被安排到淇州,打理九槐别院和杨家在淇州的产业。九槐别院对他父亲而言意义重大,能被指派到这里,足可见得父亲对其的信任。既是父亲的心腹,李玄翊自然不会轻易怀疑他的忠心。
李玄翊做事风格一贯直接,因此也格外看不上李玄度九曲十八弯的心肠。
叶管事到了书房后,他便直接开口问:“你收魏蘅入府后,可有打听清楚她的来历,这些日子她可有什么异常表现?”
叶管事心下一凛,恭敬地将此中细节一一道来,“我去牙行买人时,牙婆说她叫小怜,是香裾阁送来的。这香裾阁是淇州有名的风月场所,她十岁时被家里卖到此处,今年年满十六了,按楼里的规矩是要□□接客的。但这丫头是个硬性子,抵死不从,逼急了就碰了柱子,当时便只剩下半口气。楼里的管事妈妈不愿再废银钱请大夫为她医治,索性让牙婆将她领走了。我见着她时,她因额头伤势严重,人已不大清醒了,我见她面貌清秀,身世悲惨,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收了她入府。”
叶管事说到这里顿了顿,“入府后我请了周大夫给她看诊,周大夫医术高明,看过后说这丫头伤势太重,能不能活全看天命了。她高烧数日,照看她的孙嬷嬷说灌下的药汤也总是吐出来,这丫头怕是熬不下去了,不料后面又挺了过来。只是她醒来后前事尽忘,又说自己本名叫作魏蘅,我想于她而言,前头的那些事忘了也未尝不是一桩好事,便未在深究。她入府后,我也曾派人去香裾阁调查过,她的身世经历和牙婆所说的并无出入,主子可是对她的来历有所怀疑?”
李玄翊听完后沉吟了片刻,他转着手上的翡翠扳指,淡淡开口,“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叶管事出了书房后李玄翊往椅背一靠,看向房梁挑眉道:“都听到了?”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梁上翩然而下,腰间挂着一把翠色的竹箫。他身量修长,肤色白净,面容清秀若好女,就连开口说话的声音都好似黄莺出谷,来人正是李玄翊最得力的副将杨箫。
“他所言不假,时间、地点还有人,都能对上。”杨箫说话声调毫无起伏,一板一眼地回话。
李玄翊一听他开口就忍不住乐,他勾起嘴角,“不愧是西北都护府的魁首啊,不过一晚,就将此事查明了。不过,你如此惜字如金,倒是可惜了这把好嗓子……”
杨箫皱眉,“小都护您莫要开玩笑!”
李玄翊收敛笑意正色道:“李玄度其人,多智近妖,他若出手,必然是毫无破绽。他以魏三娘子的名头诱我来淇州,想必还有别的打算,这魏蘅且先留着吧,看看她到底有什么花招。我母亲的生辰也快到了,我既已到淇州,便为她贺完寿再启程回西北吧!这段时日你好好盯着魏蘅,有任何异样即刻来报。”
“属下领命!”杨箫说完便从窗户一跃而出。
此时的魏蘅尚还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这样一番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