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从前最是个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性子,但自与杨都护和离,又离开京城四处游历多年后,性子也逐渐平和了不少。
倘若还在京城,长公主的生辰,那必然是要大操大办的。即使如今人虽远在淇州,京城里送来的贺礼也都早早到了,但长公主本就是富贵堆里养出来的,自小便见惯了各种奇珍异宝,这些身外之物于她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至于她一生所求的真心,耗费经年,也未曾得到。
五月十七这日早上,长公主难得起了早,精心梳洗打扮一番,又吃了吴嬷嬷亲手做的长寿面后,她便坐到前厅翘首等待李玄翊过来。
李玄翊昨夜没睡好,今早起得就有些晚了。用过早膳后,他带着魏蘅一起去了长公主那里。
长公主等了许久,才看到李玄翊姗姗来迟。
魏蘅不知以何身份以何立场去见长公主,便说让李玄翊独自去前厅,她留在外面等候。而李玄翊让她过来本就是一时兴起,如今见她畏缩不前,也就顺水推舟地同意了
他进到前厅,先是给长公主请安,后又双膝跪地,为长公主奉上生辰贺礼。
“母亲,这药丸名为养荣丹,是取用西北名药制成的,耗费了不知多少药材,许多年也才得这么一颗,服下后可百病尽消,延年益寿。儿子将其作为寿礼献给母亲,祝母亲福寿延绵,百岁无忧。”
“翊儿你先起身吧,不必死守这些虚礼。”长公主伸手接过雕工精湛的紫檀木盒,看了盒中药丸片刻,又阖上盖子,“我听闻你父亲这几年身体也不大好,这药丸如此珍贵,怎的没有留给他?”
“父亲身体虽不如从前,但也还算硬朗。”李玄翊知晓母亲这些年虽在四处游历,但一直都在不断派人打听父亲的近状,甚至他在寄给母亲的家书里也会时常提及父亲,故而听她提起父亲的身体抱恙,心里也不觉得奇怪。
“这样啊……翊儿你走近些,让我看看你。”长公主招手示意他过来。
李玄翊闻言上前一步,半蹲在长公主膝前。
长公主伸手轻捧起他的脸,柔和而晦暗的目光抚过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嘴巴,
她轻声道:“吾儿,当真俊逸非凡,更胜你父亲当年。”只是笑着笑着,便流下泪来。
李玄翊按住她欲要收回的手,眸光复杂地看着她。在他记忆中,母亲无疑是高贵而美丽的,而如今数年未见,皱纹已经爬上了她的眼角,鬓边白发也依稀可见,她年华渐渐老去,但却少了一些从前的尖锐跋扈,多了几分温和慈爱。
长公主擦了擦眼角的泪,对李玄翊说:“是母亲失态了,翊儿你起来吧。”
李玄翊起身,与长公主相对而坐。
长公主缓缓神,问起李玄度请他帮忙寻人之事。
“阿度之前让你帮忙寻那魏三娘子,你这边可有音信了?”
李玄翊见她一开口就是问李玄度的事,忍不住冷笑道:“他既想我帮他办事,怎的不直接找我,还拐弯抹角地让您给我去信!”
“你看你这个态度,阿度直接找你,你会帮忙吗?”长公主忍不住气,“你和阿度比起亲兄弟也不差多少,他如今处境艰难,你帮帮他又能如何?亏得你小时候还跟在他身后阿度哥哥长阿度哥哥短,怎么现在倒弄得跟仇人似的……”
“好了好了,母亲您能别提他了吗?”李玄翊不耐地打断,“我让人按着他说的样子,在淇州寻了半个月,就差没把淇州城给翻过来了,连个魏三娘子的影子都没找到,谁知道这人是不是还活着。”
“说起来,我也没见过这魏三娘子。当年魏凤祈还活着时,把这个女儿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藏着不让人见,谁料魏家树倒猢狲散,这姑娘如今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受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