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想得明白。”他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直到手里的酒坛见底,才将其撂到一边去。
魏蘅眼眸微动,转身走到门口,对守在外头的杨箫说:“主子还未喝得尽兴,命人再送些酒来吧!”
杨箫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按她说的去做了。
魏蘅走回李玄翊面前,“我刚让人再送些酒过来,地上凉,主子不如去桌前坐着喝吧。”
李玄翊坐在地上,向魏蘅伸出手,示意她拉他起身,魏蘅叹了口气,还是顺从地握住他的手掌去拽他。她本以为李玄翊神色清明,让她帮忙只是借把力,不料他自己压根儿就没使劲儿,重量全在她一个人身上。
魏蘅那点力气,哪里拉得动李玄翊这样一个高大健硕的成年男子,她用力不当,向前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到李玄翊身上。
李玄翊趁势搂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眼里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今日怎么这么主动,都学会投怀送抱了。”
杨箫进来送酒时,看到的便是他们两个倒在地上、抱作一团的样子。他心里突然一阵憋闷,识趣地没有多看,转身将酒放在桌上就出去了,甚至出门后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魏蘅有些脸热,她推开李玄翊横在她腰上的大掌,“主子还是快些起来吧!”
“好。”李玄翊松开手,扶她站起来后自己也跟着起身了。
他在桌前落座,用手敲了敲身边的位置,开口道:“站得那么远做什么,过来坐吧。”
魏蘅坐到他旁边,抬手给他斟满了酒。
他端起酒杯转了两下,问她:“会喝酒吗,陪我一起喝两杯吧!”随后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不擅饮酒。”魏蘅重新倒酒,将空了的酒杯满上。
“无妨,便是喝醉了也不打紧。”李玄翊将那杯酒递到魏蘅面前
魏蘅只能接过他递来的酒,浅尝一口后,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刺激,甚至入口绵柔,十分香醇。
“如何,这酒可还入得了你的口?”
她轻轻点头,“确是不错。”
李玄翊唇角微动,“你倒还算识货!这酒叫做秋月霜,是用秋后新收的青玉粳米和八月桂花酿成的,不仅喝起来甘醇清冽,细嗅还有桂花香气,乃是淇州特产,专供皇室享用,宫中思贵妃最爱饮此酒。杨箫倒是有心,竟送了这酒过来……”
魏蘅将酒盏拿起,凑近鼻尖闻了闻,确实如他所说,有一缕桂花香暗藏其中。
说完这秋月霜的来历后,李玄翊许久未再开口,只是沉默着将一杯又一杯酒饮下肚,透过打开的窗户,静看高悬中天的明月。
魏蘅也不多言,默默在一旁给他斟酒,偶尔自己也会喝上那么一两口,不知不觉中,竟也饮下了好几杯。秋月霜虽算不得什么烈酒,但后劲儿十足,魏蘅只感觉头越来越晕,眼前都开始出现重影了。
酒劲儿慢慢上来后,她的手已经拿不稳酒壶了,倒酒时也掌握不好准头。李玄翊见她将酒尽数倒在他袖子上,知晓她怕是醉了。他未曾出声,只轻轻握住她的手,把酒壶从她手里拿出来,抬眼看去,她已是满面红晕,醉眼朦胧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他肩上,俯身抱起她走进里间。书房里间本是供日常休息用的,一应东西也都齐全,他将魏蘅放到床上,又唤人送来热水和换洗衣物。
东西送到后,他让人都退下去了。自己亲自拧干了帕子去给魏蘅擦拭净面,又给她换下脏衣。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愿意屈尊降贵地来伺候她,但事实是,他不仅这样做了,并且还乐在其中。
他想,反正这个醉鬼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也不会有他人知道他堂堂西北小都护做了这么掉价的事。她要是醒着,那肯定要换她来伺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