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后醒来的魏蘅头痛欲裂,她睁开眼看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居然还在书房里,不仅如此,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一套。
她在脑海中细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景,确认自己在喝醉前没说什么不合适的话,更没做过什么离谱的事,才放下心来。
她一边穿衣,一边在心中后悔,为什么要嘴馋多喝那几杯酒,又暗自告诫自己,以后必须时时警惕,做到滴酒不沾。
魏蘅穿戴收拾好走出了里间,隔窗看到李玄翊正在院子里练功。他身姿挺拔,身形矫捷,所有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刚毅又不失劲道。
她驻足看了一会儿,提步打算出门,走到门口时却被李玄翊拦下。
“这是打算去哪儿?”他收了动作,转身朝魏蘅走来,额前发丝略显凌乱,面上还留着些许潮湿的汗意。
“去账房找叶管事取今日的账本。”魏蘅恭敬回话。
“晚些时候再去吧!”他将手里擦汗的帕子丢到魏蘅手上,“先来伺候我梳头净面。”
说完人就转身进了书房里间,魏蘅也只好跟上。
热水早已有人备好,伺候他净面也不是第一回了,魏蘅逐渐了习惯同他的日常接触,不再像最初时那样手忙脚乱。
她将温热的帕子拧干水递给他,他却没有如往常般接过去,反而将脸凑到她面前。
“刚练完,手酸得很,你来给我擦。”他使唤起人,向来是理直气壮毫不客气的,再者,昨晚他才伺候了她,今天找补回来不是应当的吗?
他五官深邃,骨相完美,这样一张俊美无俦的脸突然靠近,带给人的视觉冲击是难以想象的。纵然魏蘅心里清楚他是个唯我独尊、阴晴不定的性子,也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但同他相处渐久,总会有那么几个瞬间,让她心生沉沦。
心里晕开的涟漪散去,她面无表情地用帕子为他擦拭脸颊。
“为什么不看我?”他依然维持着仰头看她的姿势。
“我是个什么东西,哪里敢冒犯主子!”想到他昨天在寺里说的话,她心里来气,一时忍不住刺了回去。
“还在生气啊,”他眼眸里似含了一汪秋水,荡起一丝笑意,抬手握住她指尖,轻轻落下一吻,“我准许你冒犯!”
魏蘅手指一松,帕子落到铜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连忙将手抽出,低头去端起盆子,“我先去把水倒了。”她逃也似的躲开了。
倒完水,魏蘅回来给李玄翊梳头。他配合地端坐着,魏蘅站在他身后,用紫檀木梳轻轻给他梳理头发。他的头发乌黑茂密,发质也极好,全部散开后如同一匹墨色的绸缎。
魏蘅自己在现代时饱受脱发折磨,成天担心自己会不会英年早秃。来了这里后,原身的头发也带着些营养不良的干枯焦黄。看着李玄翊这一头秀发,她在心里艳羡不已,发量这么多就算了,发质还这么好,不去拍洗发水广告真是可惜了。
但羡慕归羡慕,手上的活儿还是不能怠慢的。她刚来时不会自己梳头,都是小婉帮她弄得,她不好意思每次都麻烦小婉,于是缠着小婉教会了她梳几个简单的发型。
在大燕朝,不论男女,成年后基本都是用簪子盘发,所以魏蘅虽没给男子梳过头,但想来这技巧应该都是差不多的。
事实证明,魏蘅还是把束发这件事想得过于简单了。李玄翊头发多且柔顺,她手太小,很难一把握住不说,好不容易梳上去,在别簪子时又犯了难。她只会给自己插簪,换到别人头上,她就弄不明白了。
她捣鼓了半天,这中途还把他的头发拽下来几根,好几次她都以为他会忍不住发火了,没想到他今日竟难得好脾气,一直安安稳稳地坐着,任她把他的头发整的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