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先后进了魏蘅那间房。方才杨钟急着找人没细看房间,这时一推门进来,就看到了桌上用银簪压着的纸条。
他快步走上前从桌上拿起纸条,只见其上写着:李玄翊,此次之事乃是我一人所为,望你能明察事理,勿要牵连他人。
杨琴跟在他后头也等不急探头来看,看完他就呲着个牙傻笑。
“我就说魏姑娘是个心肠好的,你看,她这走了还不忘在小都护面前给咱俩开脱呢!”
杨钟心想这真是没救了,若她这两句话能管用,那就不是小都护了!
他摇摇头走到窗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看到楼下树边停着一架马车,此时正要出发。
杨钟心念一动,想要追下楼去查看一番,却在将要走出门的瞬间,想到了什么。
他收回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字条和银簪,心里默念道:这就是个祸水,走了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另一边,魏蘅一直惴惴不安地龟缩在马车凳子底下,这处虽然足够隐蔽,但空间实在狭小,即使她身形瘦弱,趴伏在这里久了也有些喘不过气来。
更何况她还来着月事,被雨淋湿的衣衫贴着皮肤,除了带来难以忍受的粘腻感,也让小腹处的痛感更为强烈,甚至能感觉到有血液不断从身体里流出。
她冷汗淋漓,腹痛难忍,全身冰凉,但想到成败就在此一举,还是咬牙苦苦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意识开始逐渐恍惚之际,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传来,下一刻就有人掀帘进来了。
李玄度虽不擅武艺,但多年以来经历的明争暗斗,让他时刻保持着极高的警惕性。
几乎是一进马车,他就立刻感到了异常。但这异样,却并未带给他如芒在背的危险感,因而他没有声张,反而让张呈安如常地驾车出发了。
李玄度神色如常地坐在一侧,眼神却一直落在座位下方,手里拿着的折扇,一下一下轻敲在自己另一只手的虎口处,动作间带着种漫不经心的韵律,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纯粹在把玩。
魏蘅听到动静后瞬间清醒了不少,她屏气凝神,但盖不住心跳如雷,整个人小心翼翼地蜷缩成一团,害怕被人发现。
突然,折扇的敲打声停止了,她的心也跟着停了一拍。
李玄度眸光一闪,快速伸手用折扇挑开帘子,嘴里戏谑道:“让我看看,是哪里来的小野猫钻到我车上了……”他话未说完,就和魏蘅湿漉漉的眸光对上了,两人都不知所措地楞了一瞬。
纵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境下,魏蘅见到眼前这人的第一眼,仍是被他惊人的容色摄住了心神。
他的容貌,简直堪称造物主的神作,五官优越到像是一幅工笔描摹的古画,充满写意山水的灵秀。即使是在一架普通的马车上,也可看出他气度高华,幽微的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连带着那手持折扇的动作,都染上了几分慵懒的疏朗。
她没见过掷果盈车的潘安,但此时却觉得他应该长得像眼前这人,那才名不虚传。
而李玄度愣住,则是因为他属实没料到,与自己前世的皇后今生再见,竟然会是这么个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