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度回自己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才又慢吞吞地来了魏蘅这里。
见魏蘅还没醒过来,他便支着下巴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她。
她还是那副模样,所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额头上虽然没了前世那道碍眼的疤,但是黑瘦了不少,看起来更丑了,但性子却好像比前世有意思些了。
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后,他开始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踱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这个张呈安,请个大夫怎得这么磨蹭!
他在房间里晃来晃去,注意到她放在桌上的包裹时,才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毫不客气地坐到桌前,开始翻看她的包裹,待看到里头的衣服尽是些朴实无华的样式,就连珠宝首饰也都平平无奇不怎么值钱的样子,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李玄翊去了西北几年,怎么变得又土又抠门儿的,瞧瞧这给她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就他这心思,怎么可能讨人欢心!
不怪他这么想,魏蘅本就是计划着要跑路的,自然不可能带着华服美饰去招摇过市。她装进包裹的都是些简单低调的旧衣,首饰也选的那种款式简单便于出手换钱的,没成想倒是让李玄度撞上了。
撇开上面那些破烂,李玄度忽然眼前一亮。
他拿起李玄翊送给魏蘅的那枚翡翠扳指,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忍不住勾唇一笑,“这才有点意思嘛!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连这个都舍得送出去……”
他转头看了魏蘅一眼,将扳指放回原处,又发现包裹底下还压着个什么东西。
他想都没想就将其从包裹底下抽出来了,打开才发现是一份户籍和路引,而且一看就是假的,仿造得粗造得很,拿出来骗骗人还行,根本经不起细查。看到路引上写的地点是‘朗州’二字后,他挑了挑眉,又将其原封不动地放回去了。
张呈安带着大夫过来时,就看到他家谪仙似的主子,在偷偷翻人家姑娘的包裹。他惊讶地睁大了眼,开口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主,主子,大夫在门外等着了……”
李玄度被抓个正着,也丝毫不心虚,反而理直气壮道:“不过是萍水相逢,我救她已实属好心,这诊金总不能还由我来掏钱吧!”
李玄翊无比自然地说出偷翻魏蘅包裹的理由,张呈安出于对自家主子的盲目崇拜,甚至觉得他说得十分在理。
“唔,让大夫进来给她看看吧!”
那老大夫背着药箱进来,给魏蘅把完脉后,也不说话,一边开方一边叹气,还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李玄度。
李玄度不解其意,便皱眉问:“她这是何问题?”
“这姑娘脉象虚浮,是被寒凉之物伤得太重了,她根底本就不足,如今更是气血亏空的厉害。月事紊乱不说,好不容易来月信,也痛得要去她半条命!”
老大夫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说着便有些动气,“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别仗着有钱有势,就糟蹋人家姑娘的身子!她如今这情况,显见的就是短时间内服用了过多寒凉避子之药,若不节制些,只怕日后再难有孕!”
李玄度听完面上难得有些尴尬,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
虽然前世他与魏蘅是因利益捆绑才在一处的,二人之间谈不上任何感情,甚至一年里头也见不到几次,但她毕竟曾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
即便抛开这些不谈,她也还是与他有着血缘关系的母家表妹,见她遭罪他也心怀同情,虽然这同情并不多就是了。
他眸光复杂地看着魏蘅,眉头皱的死紧,又把李玄翊拖出来骂了一遍,心道这李玄翊真不是个东西啊,害他背了好大的一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