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蘅在重新经过宣明府时决定弃车换船,走水路南下去朗州。
李玄度曾与她说过,在宣明府坐船沿着燕江南下,若顺风顺水,七日可至淇州,八日就能到朗州了。虽不及走官道来得方便省时,但一路上风景绝佳,值得一观。
这日早上,她照常在船舷上看沿江两岸的风景。
初夏的风带着江河里的水汽,软软的地扑在面上,她凭栏而坐,看两岸的绿一路铺展下去。
新抽的柳丝垂在水面,被船行带起的涟漪推来推去,远处的稻田刚染上新绿,田埂边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从中穿行而过。黑瓦黄墙的村子隐在绿树间,炊烟斜斜升起,与淡青色的雾霭交织,像一幅没干的水墨画。
船过石桥时,还能看到石缝间钻出的几丛野草。卖货的小船从旁边划过,艄公的号子混着水声,在江风里荡出老远。
她沉醉在自然鲜活的景色中,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没发现有一只小黑鸟悄然落在了船舷上。
李玄翊几乎是刚到都护府,就收到了杨钟的传信。信上说魏蘅在宣明府失踪了,他和杨琴二人势单力薄,寻人多有不便,问是否派人前去支援。
在看到信的那一刻,李玄翊怒极反笑,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他自认自己待她已是少有的宽容疼宠了,甚至不止一次表示过不会亏待她,为何她偏偏就是不是抬举,非得一心想着离开他呢?
既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那就只能把她抓回来问个明白了!
他当即就解下腰间悬挂的令牌抛给杨箫,语气森寒道:“杨箫,你带上我的令牌,速去宣明府和杨钟杨琴会合,若有需要,可凭此令让官府配合你行事,务必尽快将魏蘅捉拿回来!”
“是。”杨箫心中一惊,想到那个倔强坚韧的女子,他忍不住暗自惋惜。
李玄翊满含深意地看了杨箫一眼,又补充道:“杨箫,这是军令,你莫要让我失望!”
杨箫被他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垂首抱拳,“属下定不辱命!”
杨箫领了军令后,就马不停蹄地来寻人了。
小白比杨箫更快一步找到魏蘅。
它落到船舷上后,很快就锁定了魏蘅,甚至欢快的飞到她肩上。不知为何,小白对魏蘅一直有种奇怪的热情。
魏蘅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大惊失色。她认得小白,上一次在码头上,就是它带着李玄翊找过来的。如今小白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意味着李玄翊也在这附近了?
她惊慌地举目四望,还没看到岸上有人追来,但她也不敢继续在船舷上待着了。抬手挥开小白,魏蘅快速回到船舱,将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在下一个码头就下船去。
但还没等船靠岸,杨箫就已经带着杨钟和杨琴在码头上等着了。小白站在桅杆上使劲儿地扇着翅膀,看到它主人出现,激动的不得了。
抛锚后,船上的人陆续都下船了,魏蘅吃亏在不会游泳,不然她恨不能从船上跳下去,也好过此时被困在船舱里进退两难。
杨箫命杨钟和杨琴分别守在码头和甲板上,他自己则是带着小白挨个儿查看每间船舱。
魏蘅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当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停在自己门前时,魏蘅知道,她躲不过去了。
她坐在床上,等着李玄翊破门而入,门外的人却半晌都没有动静。她感到有些奇怪,这可不像是李玄翊的行事风格啊,难不成他转性了?
魏蘅心里乱七八糟地猜测着,门外的人终于开口出声了。
“魏姑娘,开门吧!”
杨箫平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魏蘅心中有些惊疑,她走上前将舱门打开一条缝隙,杨箫那张姣美秀气的脸猝不及防地印入眼帘。她转头向四周看去,居然没有其他人!
杨箫一脸平静地对她道:“魏姑娘不用看了,小都护没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