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杨箫的明确表示,魏蘅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些,她将舱门完全打开,见整条过道上只有杨箫一人,于是抬眼问:“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他点应是。
魏蘅随即眼睛发亮地看向他,目光里五分祈求五分期待。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杨箫就已经语气生硬地斩断了她的幻想。
“不能。”
不用她开口,杨箫看她眼神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但他是军人,只能听从命令行事。无情的话说出口,他不敢直面她失望的眼神,因此飞快地垂下了眼眸。
杨箫的回答像一瓢冷水,浇灭了她心里蠢蠢欲动的希冀。她虽失望沮丧,但也并不因此怨恨杨箫,他们之间本就谈不上什么交情,他奉命行事,本就天经地义。
道理虽是如此,但是人的情绪有时是不讲道理的。
她虽理解这是杨箫职责所在,却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毕竟就是因为他和小白,她才会两度暴露行踪。在押送她回西北的路上,魏蘅心里攒着气,不想给杨箫任何眼神。
为什么说是押送呢?因为杨箫、杨钟和杨琴,盯她盯得一个比一个紧。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她有大半的时间处在他们视线之中,甚至连如厕和睡觉,他们三个也是隔着一段距离,背过身去将她团团围住,铁了心地不给她任何可趁之机。
魏蘅哭过也闹过,除了杨琴实在看不过去会来劝劝,杨箫一直都是站在一旁皱眉不语,而杨钟则是像个木头完全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她闹腾,闹完后还是该干嘛干嘛。
这样折腾了两天,他们难受不说,魏蘅自个儿也尴尬。她本就面薄,之前被李玄翊欺负成那样了都不敢撕破脸皮去,如今作了两天都没见着什么效果,慢慢地也就死心了。
见她终于安分下来,最开心的要数杨琴了。杨琴性格开朗活泼,不拘小节,与魏蘅也很是投缘,之前见她哭闹不止,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苦恼为难的很。
这会儿瞧她安静坐在车里,呆呆看着外面出神,他采了一捧野花凑到她跟前,献宝似的递给她。
“这花好看吧,送给你,别不开心啦!”他语气轻快,脸上洋溢着少年人的阳光明媚。
魏蘅有气无力地回神看他,心里本是一片愁云惨雾,但乍然见着这爽朗的笑容,也不由得被感染,心里放松了些。
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花束,凑到鼻尖轻轻嗅闻,勉强弯了弯唇角,轻声对他说:“很漂亮,谢谢你啦!”
杨箫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前头,此时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很快又转头目视前方。但他回头的这一幕,还是被杨钟注意到了,杨钟心里若有所思,但依旧是不言不语地继续驾车前行。
看到魏蘅笑着冲他道谢,杨琴高兴得不行,以为她终于想开了,于是回了个更大的笑容。心里却在想:果然还是箫哥厉害啊,这么简单就把人哄好了!
他趁此时机又赶紧道:“你别担心,我瞧着小都护还是挺稀罕你的,虽然你这次逃跑惹他生气了,但是回去后你好好给他认个错,哄哄他,他肯定不会怪罪你的!”杨琴不知内情,以为魏蘅是担心李玄翊责罚才愁眉不展,主动为她开解。
不料他话刚说完,魏蘅就瞪了他一眼,“啪”地一声将车帘甩下了。
杨琴懵了一下,不知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茫然地看了看车帘,又转头去看杨箫和杨钟,却没一个人搭理他。
离西北都护府每近一分,魏蘅的心就往下沉一分,越往前走,魏蘅的脸色就越难看。
一开始杨琴见她这郁郁寡欢的模样,还会每天来陪她说笑逗趣儿宽慰她。结果到后头,他自己也开始担惊受怕起来,不知道回去要怎么被罚,就没了讨她欢心的心思,反而整日和她一起长吁短叹的。
这两人愁的虽然不是一码事,但让他们发愁的,却是同一个人。
而队伍里的另外两人,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淡定,甚至杨钟还在心里偷偷看他们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