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逃避永远是无济于事的,该来的,总会来。
当马车停在西北都护府前,魏蘅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她甚至有心情抬头去观看这座雄伟的府邸。
眼前的这座府邸,不似淇州城建筑那般精巧雅致,透着一股子边关独有的雄浑与肃杀。墙体由青砖垒砌而成,被风砂磨出了粗粝的质感,檐角虽无繁复雕饰,却如利剑般斜指苍穹。
府门高大厚重,漆色早已在日月风霜中褪成深沉的赭红,门楣上悬挂的“西北都护府”匾额,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几分金戈铁马的锋芒,虽蒙着些许尘土,却更显威严。
进得门来,入目便是开阔的庭院,没有亭台水榭,只在角落里种着几株耐旱的沙枣,枝干扭曲却透着韧劲。
杨箫走在前头,领着他们几人去了正堂。
杨琴走在魏蘅旁边,悄悄小声对她说:“正堂是平日里处理军务政务的所在,小都护要在那里见我们,看来是真的很生气了。”
魏蘅扭头安慰地冲他笑了笑,随即一脸淡定地往前走。
正堂的梁柱粗壮,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石板,被往来的军靴和马蹄铁磨得光滑。墙上挂着的佩剑和弓矢,寒光凛冽。堂内陈设简洁,案几宽大,上面摊着泛黄的舆图,标记着关隘、烽燧与部族的位置,旁边堆着一大摞文书。
李玄翊靠坐在案几后,他在玄色劲装外披了一副乌沉沉的铁甲,甲叶边缘泛着经年打磨的暗哑光泽,仿佛浸过数九寒潭的冰。
整个人不同于在淇州时的富贵风流,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
杨箫垂首拱手向李玄翊复命,他不过开口说了两三句,李玄翊就不耐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站到一边。
“你们两个呢,作何解释?”
李玄翊说话时,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就连问责也似在说不甚要紧的事。但他面上表情冷漠,眼神里凝着一片死寂的沉肃,熟悉他的人都知,这是他真正动怒的前兆。
杨钟和杨琴被他这冰冷的目光看着,额头上冷汗直冒。杨钟想着自己毕竟比杨琴年长,便上前一步,顶着压力道:“属下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杨琴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个极讲义气的,他心知这次没办好差事主要还是怪自己掉以轻心了,不可能再眼睁睁看着杨钟挡在他前头,于是走上前和杨钟并排跪着。
“小都护,这事儿主要还是赖我,钟哥他是被我拖累了。”杨琴老实地低头认罪。
“杨琴年纪小没经验,是我有负主子所托!”
李玄翊哼笑了一声,冷声道:“你们俩倒是兄弟情深,但没当好差照样要挨罚,你们谁都躲不了,一人下去领八十军棍吧!”
杨箫在一旁听得眉头皱起,忍不住站出来给他俩求情,“这八十军棍下去,他们俩怕是没一两个月都起不来。请小都护念在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军令如山,既然犯了错,自然要按军规处置!下去领罚吧!”他丝毫未因杨箫的求情有所动容,那冷酷不近人情的模样简直看得魏蘅齿冷。
还未等二人出去,魏蘅清清淡淡的声音传来,“等等!”
自进门后她一直低头站在正堂中间,静静听着李玄翊对杨钟杨琴二人的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