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秋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确保没人能发。他低头瞥了一眼怀中毫无生气的景云影,抱着他的手紧了紧。
是他的错,景云影本不该遭受这些的……
看到这个样子的景云影,那股悔恨已经快要将顾砚秋压垮了,他死死压抑着那股即将喷薄的情感,将所有的悔恨都发泄在了剑上。
秋水剑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半空,转瞬间便抵达了山门,顾砚秋一眼就看见了焦急等在那里的程欣怡。
“上来。”顾砚秋操控着秋水剑降下高度,停在程欣怡伸手可及的地方,声音简洁而沉稳。
程欣怡反应极快,脚尖一点地面,纵身跃起,稳稳落在剑身上。
秋水剑光划过长空,飞驰而去,顾砚秋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很快便会有人发现,所以一刻也没敢耽误。
等到了距离青冥宗三座城远的小镇里,顾砚秋才终于停下。
环顾四周,看到前方的客栈时,顾砚秋道:“你去前门付一下钱,我先带景云影进去。”说罢,不等程欣怡应声,顾砚秋身形一闪,便抱着景云影从窗子进到了那家客栈里。他怕景云影全身是血的惨状,会吓到老板,导致被拦在外面,这才出此下策。
这间客栈环境不错,房间宽阔,桌椅整齐地被摆放至窗边。顾砚秋绕过屏风把景云影放在塌上,一秒都不敢耽误,直接扒开了景云影的衣襟。
穿着衣服时,伤口还不明显,脱下后顿时一览无余,景云影本就生的比同龄人瘦肉苍白,这些伤痕在他身上十分醒目,甚至已经到了刺眼的程度。
程欣怡交完钱刚进来,就见顾砚秋正在给景云影处理伤口,目光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指尖轻如羽毛的抚上去,一点力都没使,好像景云影是一件易碎的瓷器般。
因为顾砚秋的过于小心,导致上药的时间被无限延长,好在最后的效果还不错,景云影的情况开始稳定下来,脸色没那么苍白了。
但顾砚秋还是不太放心,他伸手用灵力探了探,在得知景云影的情况确实好转了后,他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幸好魔族的恢复力比人类要强数倍,不然景云影还真未必能挺到这个时候,审邢宫那群人是真下了死手,仿佛认定景云影十恶不赦一样,顾砚秋在看到景云影的第一眼心中就莫名升起了把这座地牢,连带着用刑的人一起炸上天的冲动,幸好忍了下来。
顾砚秋从景云影身上收起视线,侧头看向窗外,现在已经不早了,他该离开了。
想到即将和景云影分别,下次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那股翻涌着的不舍感,如狂风般席卷在顾砚秋面无表情的面具下。不过……再如何不舍,他也该离开了,不然青冥宗就该派人来找了,到时候抓他事小,查到景云影事大。
顾砚秋最后看了景云影一眼,俯身抚了抚他凌乱的鬓发,然后压下所有情绪,起身面对着程欣怡道:“我该走了,陪不到他醒来,接下来就只能拜托你照看了。等他醒来后不管是想去哪,都随他吧,除了回青冥宗。”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顾砚秋的声音轻飘飘的,平白多了几分飘渺之意,落不到实处。
程欣怡只犹豫了一秒,随后便眼神坚毅道:“定不负师尊所托。”
顾砚秋微微颔首,将景云影交给程欣怡他还是很放心的,他控制着不去想景云影的事情,脚下不停的开门出去了。
事出紧急,顾砚秋根本来不及清理自己身上的血迹了,不过也没必要了……顾砚秋拔剑的手紧了紧,掌门肯定发现了,所以他必须赶快回青冥宗。
不然景云影和他都要落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