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空气滞重,几人挤在一处,呼吸越发困难。待钻出地道,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入喉咙,激起一阵刺痒。
“这是……阳风巷?”邵冬生瞥见眼熟的下水道口,却觉得周遭格局陌生。
“是别思思的院子。”玉万珰认出了院墙轮廓。
邵冬生眉头一紧:“果然是你们给她供的峭粉。”
“你现在打算说这个?”文生撑臂从洞口跃出,径自朝院外走,“那人本就该死。”
“啧。”
一行人在夜色中疾行,避开那些仍昏迷在地的人,终于回到屋内。
油灯照亮角落,万盼夏正静守在一旁,顾雎躺卧着,她怕压着他的伤 ,只在身上覆了层薄毯
“我们回来了。”邵冬生推开门,侧身让文生上前。
万盼夏见来人,急忙起身让开:“你们从哪儿找到她的?不是不知她下落吗?”
“晚点解释。”邵冬生比了个手势。
万盼夏抿唇点头。
室内响起布料剪开的声音,顾雎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按稳他。”文生蓦地开口。
仲子瑜与胡云华早已候在两侧,闻言立刻压住顾雎的肩膀。
“不敷麻药?”万盼夏着急的向前一步。
文生头也不抬:“还没开始呢?敷什么麻药。”
“可他明明……”
“他怕疼。不过伤成这样,我还以为早就知觉麻木了,倒是件好事,之后约莫能恢复六七成。”
邵冬生早已退出房门,转进隔壁屋子。常初柔仍未醒,娄征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目光凝在她脸上。
像是知道邵冬生来了,他开口道:“等她醒来后,我会告诉你们的。”
“我明白。”邵冬生点头,“不过眼下,能否请你先帮我一个忙?”
“廿三。”娄征话音方落,一人已悄然立在邵冬生身侧。“去帮她。”娄征将一只小瓶抛到邵冬生手中。
“是。”
“多谢。”
府衙里的人散在各个角落,绿腰的人对他们下了幻术,明天他们会醒,不过醒来的是谁,那就不知道了。
娄征带回来的药,刚刚好。
待最后一人被安顿好,天边已透出蒙蒙灰白。冬日的晨光亮得迟,总让人觉得还有很长时间。
吴行动了动僵硬的肩膀,迷迷糊糊想翻身,侧边却一空,失重感骇得他心脏几乎骤停。他踉跄站住,扶住桌沿,只觉腿软腰酸、胳膊沉痛,活像与人打了一夜架,还是单方面挨揍的那一个。
待看清眼前景象,他霎时清醒过来。
昨夜一同值夜的几人,齐整整躺在拼起的长桌上。身旁正是昨夜向他抱怨家中小儿总爱偷偷骑在他头顶上的李虎,或许是因为他的头太亮了吧。
“醒了?”懒洋洋的嗓音响起,同时一只手拍上他肩头。
“谁?!”吴行反手便是一拳。
来人躲闪不及,结实挨了一下。
“啊——!”
尖叫声在厅内炸开。
现在醒的就多了。
揉着脸侧的仲子瑜带着咬牙切齿的笑容盯着逃开的吴行,将视线移到玉万珰身上“打得是我,你叫什么?”
玉万珰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我也没想到他会反着来啊,不能怪我。”一般不都朝有动静那边转吗?吴捕头偏偏反其道行之,让仲子瑜替他挨了一拳。
邵冬生躲在门边早已笑得睡意全无,好容易止住笑意,刚走到两人面前,一瞧见仲子瑜脸上那道红印子,又绷不住了:“噗……哈哈哈,你、你没事吧……哈哈哈哈!”
仲子瑜已经明白这人是在忮忌他,慢悠悠道:“听说某个人晕过去之后,单雨第一个去看的可不是她。”
邵冬生笑容渐渐凝固,面无表情,连耳边的坠子都不晃了:“你想说什么?”
“我被某人嘲笑之后,单雨还特意替我出了口气。”仲子瑜故作思索,“也不知道某人心里是什么滋味?”茶茶的语气。
邵冬生瞬间暴起,扑上去就要和他同归于尽:“我杀了你!”却被玉万珰慌忙拦住,一连串巴掌全拍在了早已闪开的仲子瑜身后的柱子上。
“我的手……”她疼得直接瘫软。
“呵。”仲子瑜留下一声嘲讽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