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陆续聚到里屋。常初柔已醒,神思仍有些恍惚。她将众人的脸慢慢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到床上昏迷不醒、一身狼狈的,一看就遭了大罪顾雎身上,轻声开口:“他,是得罪你们了?”
被常初柔盯着,却不见她开口,有些紧张的众人,听到她第一句话是这个,泄了气,万盼夏敲敲桌子“初柔姐眼中,我们是什么人?罪犯吗?”最后三个字有些痛。
常初柔弯弯嘴角“开个玩笑。”
几人围坐下来。邵冬生率先开口,手指向娄征:“你先说。”语毕便坐回原位,一副等着听的架势。
玉万珰本想附和,话到嘴边却打了个磕巴:“对!身什么……那个……”
“你之前胆子不是挺大,怎么如今倒畏缩起来了?”娄征看两人一眼。
“您是县令大人嘛,我就是一小小的编外人员,哈哈。”邵冬生干笑两声,一手悄悄攥紧玉万珰的袖子,只觉得小命危矣。
玉万珰也应声干笑:“哈哈哈……”
“说正事吧。”娄征神色一正,继续说道:“我直属太子麾下,临岐军的‘赤’,我们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找太子殿下”他毫无遮掩,直接道明身份。
三人尚未来得及震惊,先齐齐看向邵冬生。她点了点头:“他说的是真的。”
这就更叫人困惑了。玉万珰脱口而出:“你不就是太子?”
“慎言。”娄征语气肃然,“太子天潢贵胄,岂是我等可以冒充的。”他此时说话的腔调,俨然一派京城官话的正韵。谁懂。
玉万珰懂,他不适应的动动身子“您能别这么说话吗?我有点幻视御林军了。”
“你还见过御林军?”仲子瑜挑眉。
“一面之缘,都是极厉害的人物。”玉万珰竖起拇指。
“跑题了,”万盼夏懵懵地把话题拽回来,“初柔姐呢?你也是临岐军的吗?”
常初柔摇头:“我不是。我……”她顿了顿,看向娄征。
娄征接过话:“她是太子妃殿下。”
“这个我倒是隐约猜到几分,”邵冬生小声嘀咕,随即几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啊——!!!”
他们都想起了那日娄征落在常初柔额上的一吻。
众人呆愣地望着并肩而坐的两人,一时语塞:“那个……”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常柔倒是放松“你们冷静些,说是太子妃,其实自家父获罪后,这门婚约早已不作数了。如今我寻太子殿下,一为父母之冤,二来”她笑笑“也是想为了我们两人搏一搏。”
“周林周大人?”邵冬生对此案早有耳闻。从发现到定罪,不过短短两旬,确实有些快了。
“是。”常初柔颔首,“家父两年前忽然获罪,太子殿下曾为他求情,使得这件事被压了一段时间,可是在一年前冬至时节,太子殿下忽然称病静养,不再见人。就在此时,父亲的事被提上案前,短短三日便被下了问斩文书,赤救了我一命,家母临终前嘱托我,定要找到太子殿下,为家中平反。”她语气平静,可是悲痛似乎快溢出来。
娄征接着说道:“太子殿下称病期间,一面未露,膳食也只放在门外。连临岐军也不见,忧虑之下心急闯进了去,却发现殿内空无一人。我本想立即禀明陛下,还未行动,便传来周大人一家的噩耗。仓促之间,只来得及救出初柔。”
“你是说,陛下并不知道太子殿下失踪了?”仲子瑜追问。
娄征先是点头,又摇了摇头:“陛下知道。花县这个地方,也是陛下告知于我的。只是陛下似乎也不知殿下确切下落,而且……”他声音低了下去,“陛下似乎并不愿让太子殿下回京。”
“我还想问一件事。”邵冬生看向娄征。
“请说。”
“赵海,应该说南非声,他认识你吗?他说的那句‘原来是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先前她也以为那句话是对玉万珰说的,可是他最后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娄征身上,这也让她以为娄征就是太子。
娄征皱眉:“我不认识他?这个名字,南……是绥安的南家?”
“是,有印象?”
“略有耳闻。早年似有一位南家人想投奔太子殿下,动静闹得颇大。太子觉其心性浮躁,不堪重用,便未予理会。”娄征沉吟片刻,“那人,确叫南非声。但我与他从未有过交集。”
“那就怪了。”邵冬生低语。
万盼夏转过头,望向常初柔:“你们有太子殿下的消息了吗?”
常初柔轻声道:“有过线索,但如今已断了。”
“什么线索?”玉万珰也凑近问道。
“陛下虽存顾虑,终究还是为我们指了方向。张甫之大人接应时,曾提醒我们留意花县的‘馆歌’。我们暗中查探数次,却一无所获,连半点异常都未察觉。”常初柔抿了抿唇,“直到那日随玉公子同往馆歌,才听闻其中阴私。如今想来,只怕我们从踏进花县那一刻,便已被人盯上。如今馆歌已毁,张卢亦离去,线索全断了。张大人,也许久没有音讯了。”
“眼下算是走进死胡同了。”邵冬生叹了口气,“也不知单雨那边如何。”话音刚落,便收到仲子瑜一记冷眼。她瞪回去,“你瞪我也无用,单雨决定的事,谁能拦得住。”
“你当时不是双手双脚赞成?”玉万珰看热闹不嫌事大。
万盼夏也轻声问:“单雨用的,究竟是什么?”
“是绿腰的药吧。”娄征接过话。
常初柔蹙眉,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娄征会意,解释道:“便是令孙调发狂的那类药。单雨当时亦中了招,后来似乎从孙调那儿留了一些。”
“原来如此。”
而此时的单雨,正单方面痛殴一位绿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