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男人店内环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了他们这桌。
“没了……”弥实哀叹一声,眼睁睁看着棉花糖摊从视线中消失。
“你好,我是五条悟的学弟,七海建人。”男人在对面坐下,声音低沉而稳重。他看了眼一脸沮丧的弥实,微微皱眉,“请问这位小朋友是不舒服吗?”
“见笑了,不用管他。”朝贺招手叫来侍应生为他点了杯咖啡,等人走后自我介绍,“朝贺弥生。”
七海建人点点头。这个名字最近在咒术界确实很有名,他也略有耳闻,而且——
“五条前辈跟我提到过你。”七海建人语气平静。
“那我猜大部分不是什么好话。”朝贺弥生轻笑。
“恰恰相反。”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他对你的评价很高。”
事实上,五条悟给七海建人形容朝贺的时候,大多都是以“伪君子”、“笑面虎”、“狡诈”、“难对付”这样的词语来描述,以至于七海建人对他的初印象中是一座笑面弥勒,不曾想是这般闲雅的俊美青年。
作为成熟的社会人士,他不至于老实地将五条的原话转述,提炼总结后,七海得出了现在的结论,倒也没有骗人。
“是么。”朝贺弥生意味不明轻呵了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突然话锋一转,“冒昧问一句,七海君,你是站在哪边的呢?”
他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姿态慵懒,看向七海建人的眼神中带着审视。
咖啡这时被送了过来,七海建人接过,端着杯子沉吟了片刻。朝贺话里有话,七海却立刻听懂了。
五条悟能将虎杖托付给七海建人,只说明五条悟对他的信任,但信任和立场可不是绝对被绑定的关系。
如今咒术界的水深且浑浊,七海对五条悟这位学长的理念有所了解……不,应当说只要是里世界中上位层的人,或多或少都清楚五条悟的打算,毕竟他从未掩饰过对迂腐高层的厌恶。可强大如他也会被俗世所牵制,想要打破目前咒术界的格局,五条悟必须得到其他实力强大的多数咒术师的响应。
而这正是朝贺弥生想要问他的真正问题——在五条悟与高层的斗争中,在“革命”和其他选项中,你支持哪一方?
七海建人指腹摩挲着杯炳没有直接回答他,“我曾经从高专毕业后没有成为咒术师,反而去从事社会性工作做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等朝贺回话,他自顾自地说着:“我的同学死了,惨死在了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因为情报错误,我们被迫参与了不符合自身等级的战斗,他毫无意义地牺牲了。”
朝贺弥生颔首,想到之前祓除烂泥咒灵时遇见五条悟的学生一事,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差点当场丧命。
他看出来了,[窗]的存在,不是绝对中立的,其作出的判断也缺乏权威性,仅仅作为把好操控的工具,闲置它时便自然运作,想使用时便依照掌控者的目的发挥作用。
“我曾经认为咒术师就是一坨狗屎,后来我发现,其实工作也是一坨狗屎,为了利益剥削、压榨他人,我依旧成为不了理想中的自己。
所以最后,我在两者中选了条自己更能适应的道路。重新做回咒术师至少让我拥有拯救他人的能力,那就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便是我生存的价值。”
朝贺弥生认可地点头。
“守旧派老爷子的理念在这方面与我背道而驰,五条前辈、不,五条悟的观念亦与我不同。”七海建人声音一顿,直视朝贺的眼睛,“实话说,我不愿掺和进这些事情,但会始终记得,我是他的学弟。”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表明了自己不愿卷入权力斗争,又暗示在必要时会站在五条悟一边。心中偏向,已然明了。
“原来如此。”朝贺弥生微笑着伸出右手,“那么你好,七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