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看着面前伸来的手,表情微不可察地一怔。看来他给出的回答通过了。
他伸手回握,却在抬眼时冷不丁对上朝贺笑意盈盈的脸,两人视线交汇,气氛莫名变得紧张。桌下,七海建人空闲的左手不由自主握了握拳,面上维持着一贯冷淡平静的表情。
这人……说不定和五条很合得来。
转瞬,“说说电影院的事吧。”
还不知道七海脑中闪过了万般念头的朝贺弥生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似乎对气氛毫无觉察。突然画风一转,“七海……可以直接这样称呼吗?”他眼中带着几分促狭。
嘴长在你自己身上,我不让你叫你就会听我的吗?作为和五条悟、虎杖悠仁打过交道且在这方面屡屡败退的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想到。
也许是确认了他们之间没有立场矛盾,七海建人明显感觉朝贺的态度好了些许,虽说他的语气、举止甚至是表情都没怎么变化,但先前周身迫人的威压被收敛起来,不再会让人刚打照面便觉得寒毛战栗。
“请自便。”七海仍旧是那副疏离有礼的模样。谈论起这场会面的目的——关于电影院咒灵,他眉头微动,眼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将自己的发现细细道来。
“那些看似是诅咒的怪物,原本都应该是人类。”七海建人总结道。说到这里,他摘下护目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朝贺弥生注意到他眼下浓重的青黑色,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能把人类转变成怪物,这个咒灵的能力很棘手,绝非寻常手段能对付。”七海建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祓除咒灵是他们咒术师的职责所在,可祓除非自愿被变成怪物的人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在杀人。
行走在法治社会的边缘,七海建人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能毫不犹豫干脆利落地解决这些怪物,并不代表就视生命如无物,正因为太明白“活着”的价值,他才会在事后感到遗憾和无力。
朝贺弥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与吉野顺平的描述的大致吻合。
触碰即为转变的先提条件,能将人类内心最阴暗的怨念具象化,直至将灵魂染成了黑色,最终以极其丑陋的样子达到□□异变的结果,这就是吉野所说的那位真人,诅咒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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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知道已经暴露的真人正笑呵呵地对羂索说着他最近找到的乐子。
“与诅咒共情的人类?”羂索捡起被真人随意丢弃在沙滩上的书籍,宽大的袖袍随风轻摆。他轻呵了声,想起之前在吉野家附近看到的虎杖悠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我们不得给他再添一把火。”
“夏油,你才是真坏啊!”知道他想干嘛后,真人发出褒义感叹。他仰躺在沙滩椅上,双手枕在脑后,蓝色长发散落在颈边。修长的双腿有节奏地打着拍子,上扬的嘴角显示出他内心的愉悦。
若是不知晓他的所作所为,单看这副皮囊,与那些相貌奇形怪状的咒灵相比,应当称得上俊美二字。那些遍布全身的缝合线非但没有破坏这种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诡异的美感,放在普通社会里,他的受众中或许会有许多来自权利金字塔上的高层人士。
只可惜,他是一个货真价实,性情残忍的诅咒。
“不说这个了。”真人的视线转向一旁养伤的同伴,“夏油,什么时候能对那个人出手?”
虽然漏瑚和花御靠着羂索提供的咒物恢复了大半,但他们对朝贺的恶意可谓是与日俱增。
——想要抓住他、折磨他,想看见他灵魂破碎毫无生机的表情,到时候一定很有意思!真人咬着大拇指,笑容诡异极了。
“已经在着手布置。”羂索背对着真人,声音平静。他没有提及与加茂富伦的合作,在这件事情上,他并未对其抱有多大的期望。
羂索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遥想合作之初,他顶着夏油杰的躯壳找到加茂富伦,明明脸上的欲望与贪婪都快要溢出来了,却还装着一副正义凛然不为所动的模样,言之凿凿要将他惩处,但在给出的几番诱惑之下,又同意跟他合作。
没有得到一切的气魄,却偏偏拥有不切实际的想法,怎么说也是曾经和他出于同一血脉的加茂,如今居然如此不堪重用。
在羂索制定的计划里,加茂富伦不过是枚棋子,他做不了抓捕的猎人,只是用来搅乱大众视野的鬣狗,最终还得靠他亲自出手。
“马上就可以了。”羂索轻声说道,海风将他的话语吹散在空气中。
*
吉野家,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