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好奇地打量着吉野顺平的房间。坐在床边,他的目光被书架上整齐排列的碟片吸引,小心地抽出看着有点眼熟的一张,兴奋地转向吉野顺平,语气惊喜:“哇,顺平,你也看过这部电影啊!”
他手指着的碟片封面上有一张怪异的大脸,吐着满是疱疹的舌头,表情十分扭曲和痛苦,给人一种荒诞又恶心的感觉。这是一部近些年来评价最为两极分化的作品,喜爱者对它赞美溢然,讨厌者则将它贬入尘埃。
吉野顺平在他身边坐下接过碟片,指尖轻轻抚过封面,笑着说:“嗯,我很喜欢。在影院看了后又特地买了碟片收藏。”
“我也是!”虎杖悠仁向后一仰,双手撑在床上,“我觉得剧情真的很精彩啊,特别是那里……”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他语气有些遗憾,“好可惜,我身边的同学只觉得猎奇,完全聊不到一块儿。”
与虎杖志趣相投的吉野顺平闻言理解地点点头,“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风格。”两人就着话题延伸到天南地北。
房间中时不时传出惊呼,激烈的讨论声突破了墙门的阻隔,惊醒了坐在楼下沙发上不小心睡着的吉野凪。
吃饭的时候因着高兴喝了点酒,此刻醒来还感觉头晕,好在很快便调整过来。她听着楼上传来的响动,脸上浮现温柔笑意,心下欣慰总是独来独往的儿子终于有了位谈得来的朋友。
“对对对,就是那个!之前我还——”虎杖悠仁手指在空中比划着,突然话口一顿,脸上笑意凝固。仔细感受后猛地转向门口,他脸色骤变,第一反应在手机上快速编辑了条信息。
还沉浸在讨论中的吉野顺平听着虎杖半句没后续的话,疑惑地睁开了笑眯着的眼睛,看着他奇怪的举动问道:“怎么了?”
“我去楼下接杯水。”虎杖悠仁语速极快,“顺平,你好好呆在房间里,我马上就来。”
“诶?”不等吉野顺平提醒他水杯就在旁边桌子上,虎杖甩身冲出了房间。
楼下,吉野凪刚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包在毛巾里。客厅没有开灯,她靠着外面微微透进来的亮光以及对家里布局的熟悉,摸索着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伸手端过水杯正要饮下,一个没见过的物品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举杯动作一滞,她疑惑喃道:“这是?”捻起长条状的物品放在光线下端详,还没等她瞧个仔细,虎杖的吼声突然响起。
“快躲开!”
虎杖悠仁下楼骇然看见狰狞的咒灵赫然出现在吉野凪的背后,对着她阴恻恻地笑,目标昭然若揭。
吉野凪闻声茫然抬头看向他,依旧愣在原地,不理解虎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怪她,毕竟她是感知不到咒灵存在的普通人。
眼看攻击就要落下,虎杖悠仁迅速做出反应,脚下用力蹬地瞬间急冲过去挡在咒灵与吉野凪的中间,硬接下了这一击。
“砰!”
好强!虎杖悠仁猝不及防被这股咒力击中,后背狠狠撞上墙壁,混凝土墙面顿时蛛网般龟裂。
更糟的是,身后的吉野凪躲避不及也收到冲击的余波,这位瘦弱的母亲像断线风筝般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两下,后脑勺磕在楼梯棱角上,人当场失去了意识。
“——妈妈!”吉野顺平惊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本来听悠仁的话好好在房间等着,然后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对,听到外面的动静赶忙出来,不料看见吉野凪倒在地上的画面。
吉野顺平冲到她身边,跪在地上焦急扶起人,可任他呼喊吉野凪都没有反应,慌乱间红了眼。
“顺平,”虎杖悠仁从废墟中爬起,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背对着他,定眼看着咒灵,语气镇定,“阿姨目前应该没有性命之忧,你先带着她离开这里。”
不然就真的要出事了!他一个人还好,但吉野凪继续呆在这里,很容易称为咒灵的靶子。
这就是弥生哥所说的“小动作”吗?虎杖此刻十分庆幸乖乖听了他的话留下来,否则……虎杖无法想象刚才的情况如果他不在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吉野顺平闻言眼含泪花地抬起头,这才意识到他们正处于相当不妙的境地。与真人对他的态度不同,屋内诅咒散发的恶意让他浑身寒毛竖立,慌乱、恐惧、无助……刹那间,吉野脑中闪过朝贺弥生对他说的话——“那不是你能相与的事物”。
强行压抑住内心焦躁的情绪,吉野顺平抹了把眼泪,清楚自己就算留下也不过是悠仁的累赘。
他咬咬牙,费力地将吉野凪背在背上,趁着虎杖牵制着怪物给他留出了空档的时机,毫不犹豫地向外跑去。
然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先前被吉野凪拿起来的物什,此刻仍然握在她掌心。
仿佛被粘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