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又在回忆过去,朝贺弥生轻轻摇了摇头。他端起酒杯,轻晃里面的冰块,与杯壁碰撞出清脆声在嘈杂的音乐衬托下格外悦耳。仰着脸闭目聆听,脚下转动着座椅,仿佛要将这一瞬的安宁刻进心底。
五条悟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宁静。他出差结束后换了件休闲杉便前来赴约。
白发男人样貌气质出众,即使带着墨镜也依然耀眼得如同行走的聚光灯。他总学不会低调,从进门起,不知道有多少暧昧目光粘在他身上,可惜是个不解风情的人。
他无视了周遭的热情,找酒保要了杯普通冷酒,径直走向朝贺弥生。
“哇哦~看不出来你喜欢这种地方?”五条悟夸张地挑眉,在朝贺旁边的转椅落座。修长的腿在这小空间里很是拘谨,
他换了个随意点的姿势。
“说是讨厌还更合适一点。”朝贺弥生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懒地说,“喜欢是一点都谈不上。”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准确辨认出来人的气息。那是少数能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的存在,就像动物会对天敌产生警觉,五条悟身上散发出的“势”或者说“存在感”,让朝贺的每一根神经都下意识地变得绷紧。
“猜猜我的后辈对你的评价?”五条悟双腿交叠,晃着酒杯,玩味地邀请朝贺加入他的小游戏,“就是那个平时看起来很严肃、很老成的七海海。”
“这有什么可猜的?善良、温柔、待人和善,应该都是对我的形容。”朝贺弥生面不改色地说着能让人尬住的话。
五条悟被噎得一时语塞,半晌鼓胀着包子脸,“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像你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了。”
“诶,我面前不就有一位吗?”朝贺弥生撇头看了他一眼,举了举手中的酒杯。
“好吧,我说笑的。”见五条悟不接话,朝贺弥生轻笑,“那我猜他说我,心思重?难相处?笑面虎?如果是这样,那么看来他和我相处的时候压力有点大啊。”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说的这些都是曾经在军政时获得的评价。自从得知,早在正则老师的指导下学会了收敛,与人相处时已经不会容易让人紧张了。他还以为自己做到了完美伪装,现在看来,原来只是常人察觉不到罢了。
“Bingo!”五条悟一脚踩住他身下转动的吧椅,打了个响指,“差不太多,七海海可是难得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他轻易地将人给出卖了。
瞧他那副故作惊喜的模样,若非朝贺心里清楚自己说的那几个词全是反话,恐怕真要以为七海建人给了他什么天大的褒奖。
“……”
说回之前,七海建人与朝贺在咖啡厅分别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在店内静坐片刻,随后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
五条悟与朝贺弥生之间的具体交流他并不清楚,只是基于短暂的接触,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是这样说的:“朝贺弥生心思多变,深浅难测,与他合作有利有弊。依我目前观察,弊大于利。没有目的的野兽,既能咬伤敌人,也同样可能反噬己方。”
五条悟听罢,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七海的看法与他最初的想法不谋而合,但自从那次与朝贺当面交谈之后,五条悟改变了主意——风险与回报往往成正比。
因此,与朝贺弥生合作反而成了必然的选择。放任一个无法拉拢、实力不明的人游离在外,绝不是他五条悟的作风。
“说起来,我现在才意识到一件事。”朝贺弥生放下酒杯,遂睁开了暗色的眸子,直直地看向五条悟。
“什么?”
“悟君,你这边的势力……除了你本人之外,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啊。”
那些尚未成长起来的少年们,连对付强上一些的咒灵都尚且吃力,又凭什么来掀起一场革命呢?
五条悟从一开始提出的,简直就像一个伪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