羂索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明的小孩,眼神阴沉地转向加茂富伦的部下,“这是什么意思?”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他就知道以他的德行没这么轻易让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
加茂这边来人低着头,辨不出男女的声音无机质地回答:“属下奉家主大人之命将人带到此处,其余并不知情。”
加茂富伦当然不会向下属多做解释,只让他传一句话:“‘人我交给你了,放心,没死。’这是家主命我传达的话。”
“好啊。”羂索嘴角咧开,笑容愈发明显。他从袖中伸出手,一把将弥实从地上捞起,揽入臂弯。
他探了探对方的呼吸,平稳而规律,确实没死。但这样的状态,也与活着相去甚远。
越是恼怒,羂索笑得越是张扬。活了上千年,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挑衅过了。半晌,他缓缓开口,“告诉加茂富伦,这次,我记下了。”
加茂的来人根本无法回应。就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压迫感。不同于家族中对办事不力的人给予的肉身惩罚,这是一种从心底钻出的悚然,仿佛血液凝固、脏器停止了运作,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水迹在他脚下无声蔓延,逐渐扩大。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大脑疯狂叫嚣着“快逃”,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羂索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一扇通往另一空间的门在他面前无声打开,他抱着弥实,径直走入其中。
就在加茂来人以为危机已过,手脚逐渐恢复知觉、正要转身离去之际,猛地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竟立着另一道身影。
那是个蓝色头发、脸上布满缝线的男人。
“带来了残次品……还想活着离开?该说你天真呢,还是愚蠢呢。”真人轻声说着,瞳孔倏地逼近。加茂来人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那张脸在自己眼中越放越大,扭曲、变形,如同噩梦成真。
真人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让我来看看,你的灵魂,会长成什么样子呢?”下一秒,他的手指触上了对方的皮肤。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撕裂空气,响彻四方。只可惜,此地早已被设下了“帐”——
没有一个人能听见。
回到据点后,羂索轻轻将人扔在沙滩上。不要误会,他并非生出什么恻隐之心,只是为确保计划顺利推进,不能再让这个孩子出任何意外。
漏壶见“夏油”已将目标带回,便与花御一同走上前。还未等他开口询问,真人这时拖着一个扭曲的“怪物”从门中走出。
估计又是他的恶趣味。漏壶掸了掸披风,对人命显得毫不在意。他转过头,仰脸望向“夏油”,朝小孩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等待一个解释。
羂索简要说明了当前的情况,随后将手揣进袖中,声音低沉,“这样一来,我们先前针对朝贺弥生的存在所定下的计划,必须做出调整了。”
“不过,有这个孩子能牵制他,依我看,他对我们构成的威胁……不会高于五条悟。”
真人随手将变异体扔进海中喂了陀艮,拍了拍手,走到昏迷的弥实跟前蹲下,手指对着小孩的脸颊戳了戳,术式在接触的瞬间悄然发动发动——
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果然,他的术式对这孩子毫无作用,真人再次验证了这一事实。
他不由得生出强烈的好奇,捏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思索起来。
为什么?作用于灵魂的术式竟会失效?莫非……真人眼珠一转,嘴角咧开,露出充满恶意的笑容,莫非这具身体里,原本就没有灵魂?
“呐,夏油,”真人站起身,撩了下头发指向弥实,“等事情结束了,把他交给我玩。”
“可以。”羂索眯眼微笑,“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只要你能从高专和朝贺弥生的手下将人带走。
羂索在脑海中对将要进行的部署做出微小的改动,随后召集众人。
“我收到消息,京都高专与东京高专将于后天在山中进行咒灵狩猎比试。”
他看向花御,继续说道:“大体安排仍按原计划进行,届时会有两名诅咒师协助你们,吸引其他术师的注意。花御,你气息特殊,到时候带着这个孩子……”羂索详细解释了一遍步骤,确保即便是咒灵也能理解清楚,以免贻误大局。
最后,他着重强调,“记住,此次行动成功的关键,在于必须将五条悟的注意力牢牢牵制在前线,并让朝贺弥生无暇他顾。这样真人才能从后方顺利取走封印物。”
“了解!”
*
从地下室走出,光线骤然变得明亮,甚至有些刺眼。朝贺弥生停在屋檐下,抬手虚掩在眼前,等待双眼逐渐适应。
已近正午。即便实力再强,终究仍是血肉之躯,免不了饥饿,也需进食。
五条悟大手一挥,“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他想了想,这个时间学生们应该也结束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