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内鬼？！”

庵歌姬一时没能控制住音量，脱口而出的惊诧在空气中陡然炸开。她望向五条悟，神情逐渐凝重：“这是你自己的判断？”

目光微转，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朝贺，语气中透出毫不掩饰的质疑：“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你确定不是受了什么人的挑拨？”

面对她明显的不信任，朝贺显得很平静，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辩解，也没有表现出被冒犯的恼怒。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应她的质问，反而指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上报给监督会的那些案件，你们应该都看过详细卷宗。”他顿了顿，“难道不觉得所有线索都太过巧合了？”

“那些连监督人员都未必掌握的细节，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歌姬陷入沉默。她实在不愿相信，曾并肩作战的同伴中竟有人暗中助纣为虐。

而朝贺弥生在这时投下了一枚更沉重的炸弹，“除此之外，我和悟君还怀疑，世家高层之中，也有人在与咒灵勾结、暗中得势。”

话音落下，歌姬和冥冥的动作骤然一滞，把每一个字拆开、重组，再慢慢吞咽消化。

半晌后，歌姬神色难看地开口：“你有什么证据？”冥冥也转向朝贺，目光沉静地等待他的解释。

“大厦的咒灵、潜入家宅的死士、我同伴的失踪。”朝贺弥生一件一件细数道来，“这些事件，单凭任何一方势力所掌握的情报，按理说也无法如此精准地操控。”

“但这都只是你一言之词……”歌姬听完后直指核心，“说实话，我对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反而更怀疑。谁又知道你到底怀着什么目的？”

“当然理解，”朝贺弥生托着下颌，眯眼轻笑，“你可以选择不信。”

歌姬还想反驳，五条悟却出声打断：“我把消息告诉给你们，是希望大家能对身边人多些警惕。”

“另外，高层下达的指令，也请务必斟酌。”他收起玩笑的神色，看向庵歌姬，“我希望你帮我留意京都校人员的举动。”

庵歌姬虽说嫌弃他平日态度轻狂，但在正事上却是极其认可的。她嘴唇微动，最终勉为其难地偏过头：“……知道了。”

一旁的冥冥理了理柔顺的长发，抬眼望向五条：“那么，你想让我做什么？”聪明如她，知道若是五条悟没有所求，也不会将消息白白透露。

“冥小姐你的术式相当便利，帮我监控高层的动向。”五条悟说道，“如有异常，及时通知我。”

“嗯……高层也有我的老客户啊。”冥冥眉头微皱，思索了下这事的可行性，“可以。不过得加钱。”

“成交。”对金钱毫不在意的五条悟果断应下。

朝贺弥生静静旁观了这场交易的达成。

四人相继散场，朝贺与五条最后走出会议室。

朝贺弥生问道：“就这样直接说出来合适吗？你不担心内鬼就在她们两人之中？”

五条悟“嗯”了声，双手随意地反扣在脑后，“歌姬的性格做不出背叛的事，至于冥小姐嘛，为了钱倒真说不定。”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过怎么说，比起那些家伙，我才是更有‘投资潜力’的那个吧？”

“况且，我相当有钱。”

朝贺弥生听他自说自夸，忍不住捂嘴轻笑，“有把握就好。”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步入阳光之下。朝贺一眼就看见几个身影在庭院里奔跑，是一年级的学生。

明明东侧就有训练场，他们却在外面折腾什么？他心里虽有疑问，却并未出声拦下。

总该留给学生一点自由思考的空间嘛。

五条悟也注意到了他们，见有人望过来，便笑着招了招手。他将手拢在嘴边，作出喇叭状朝那边喊道：“嘿——加油啊！明天一举拿下京都校！”

远处的虎杖闻声猛地刹住脚步，精神饱满地高举手臂，大声回应：“是！五条老师！弥生哥！”

随即背后燃起斗志的火焰，陡然加速，一下子超过了刚跑在他前面的伏黑和钉崎。

“我说，这家伙是吃陀螺丸长大的吧？这么能跑！”钉崎一边喘着气追赶，一边朝身旁的伏黑惠抱怨。

伏黑深吸一口气，用手腕擦去额角的汗珠，低声应道：“同意。”

虎杖的体能和反应速度确实非同一般。他望着前方那道越跑越远的身影，心头涌起一阵危机感，咬紧牙关加速追了上去。

被三人远远甩在身后的吉野顺平已经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虎杖自不必说，连另外两位同期的体力也夸张得不像话。

他弯腰撑住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抬头望向已经跑得不见人影的前方，几乎就要放弃，却在这时瞥见不远处静静站立着的朝贺弥生。吉野心下生出力气，直起身子，再度迈开脚步向前跑去。

“这就是青春啊！”五条悟伸手向天，大声感叹道。

朝贺弥生眉角微抽，生怕被他这股夸张沙雕的劲头传染，默默向旁边迈开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尚未察觉自己被嫌弃的五条悟注意到他的动作，歪了歪头，露出些许疑惑的表情：“……？”

说回正事。

因虎杖刚才的出现，朝贺弥生想起了之前他准备问出却被打断的问题。

“以今天京都校的态度来看，你觉得他们会轻易放过悠仁吗？”

“不会。”斩钉截铁的回答。

朝贺弥生微微眯眼，侧头避开直射的阳光，“要做些什么吗？防止明天出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