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用。依我对那位老爷爷的了解,他多半是要指使自己的学生在团体赛中借机对悠仁下杀手。买通冥冥遮掩现场,对他来说并不难。”
但京都校除了东堂葵,凭其他几个孩子的本事和心性,当东京校这边有二年级的三个在场,他们很难得手。
而东堂葵,从某种角度上说,和虎杖其实是同一类人……五条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自顾自点了点头。
“这是个难得的实战机会。在实质杀意压迫下,或许更能激发悠仁的潜能。他们那边恰好有一个学生,非常适合‘指导’他。”
“照这么说,反倒像是我们占了便宜。”朝贺弥生似笑非笑地颔首。
“……”五条悟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或许,还有个地方也能动手脚。”
见朝贺面露疑惑,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咒灵。”
不待朝贺发问,他便主动解释道:“一些世家和势力为了训练,会私下圈养咒灵作为消耗品。比如这次高专在交流会中投放的二级咒灵。当然,与之对应的,也有被秘密圈养的高阶个体,不过数量很稀少。”
朝贺弥生微微一怔,眼中随即泛起期待的光芒,拖长了语调,“诶——这么说,到时候能把它留给我?”霎时间,他对学生的丁点担忧一扫而空,只剩下对能量的渴望。
“就算全给你,不是‘那个级别’的咒灵,对你来说也没什么大用,不是吗?”五条悟一针见血地指出。好心劝他不要将主意打到别人的私库去,无实际益处,又容易惹来麻烦。
从美好想象回归到现实只需要一秒。即使是一级咒灵,的确也兑换不了多少能量,但,“要是送到跟前了,先收集起来再说。”
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处。蚊子再小也是肉,不然也不必特意带上夏油杰了。
“随你。”五条悟点了点头,“就看明天他们会耍什么花样了。”
适时,朝贺弥生又问道:“介意为我介绍一下京都校的学生吗?我还挺好奇的。”
“嗯哼……”
两人交谈声由近及远,逐渐低沉下去。令人安心的背影缓缓离去,庭院再度恢复一片宁静。
京都校休息室内。
正如五条悟所预料的那样,乐岩寺校长回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众人下达了对宿傩容器的抹杀命令。
除了不愿受人指使、态度倨傲的东堂葵明显表现出不耐烦之外,其余学生都默默接受了这一任务。
乐岩寺离开后,室内的气氛才略微松动,众人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西宫桃兴致缺缺,单手托腮,语气乏味,“反正到最后东堂肯定也会出手解决的,交给他一个人不就够了。”
三轮霞对虎杖并无太多敌意,反而一想到对面阵营还有自己敬仰的五条悟,就忍不住内心挣扎,抱头低叹:“啊……真的要做吗?”
“既然是乐岩寺校长的命令,我们也没有拒绝的余地吧?”禅院真依倚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神情冷淡,“更何况还有场控监视。”
因自身体质限制、只能远程操控机械丸行动的与幸吉提议道:“那就分一个人去监视东堂,必要时进行补刀。”他转向加茂宪纪,“由你负责,可以吗?”
在众人眼中,加茂宪纪一向最拥护咒术界的既定规则,应该是对虎杖存在最为反对的人。
然而此时,后者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与幸吉说的话。
他低垂着头,心神仍沉浸在先前朝贺弥生对他说的那句话中。
抓到我了?
难道我的身上露出了什么破绽?
不可能!这才第一次见面,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他绝不可能察觉。
回想起对方那双深不可测、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股冰冷的恶寒自心底蔓延开来。
机械丸用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接连叫了他好几声,直至片刻之后,加茂才猛地回过神。
“……可以。”
与五条悟分开后,朝贺回到了临时宿舍。门上的禁制仍保持原样,显然无人进出过。
散着长发的夏油杰正安静地坐在椅中翻阅一本哲学书。听到朝贺进门的声音,他轻轻抬眼,语气平和:“哟,弥生。”
“今天一切还顺利吗?”
“谈不上顺不顺利。”朝贺弥生缓步坐下,手背轻抵下颌,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悟君带我见了几个人。”
“哦?”夏油杰手指微动,翻过一页书,看似随意地应和,“说来听听。”
“是他为‘革命’准备的助力。目前看来,人选还算可靠。”迄今为止,五条悟已特意让朝贺见过包括七海建人在内的数名中生代术师,一步步展露自己的布局与筹码。
听到“革命”二字,夏油翻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指尖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他凝视着自己的手掌,神情有些恍惚,仿佛想抓住什么,却一无所获。
这感觉……与他的记忆有关吗?
因弥实不在,这些天少了许多诉说欲的朝贺弥生此刻难得话多了几句。想起从五条那里得到的消息,他转向夏油说道:
“对了,我还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孩子。”
“那个人叫——加茂宪纪。”
加茂家……会与弥实的失踪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