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方‘势单力薄’得太明显了,”无所谓朝贺的调侃,五条悟姿态依旧闲适,甚至有些懒散,“每一份友善的战力,都值得珍惜。”
他上半身缓缓从沙发椅背上滑落,找到一个自认为极其舒服的姿势,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依你看,我们目前的胜率有多少?”
朝贺弥生清楚,他问的并不是眼下一事,而是整个“革命”。
他一手轻扶着脸颊,微微低头,沉默地思考了一会,随后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笑意,“虽然很想告诉你一个肯定百分百的答案,但现实就摆在眼前,内忧外患齐上,不到10%的概率吧。”
听到这个回答,五条悟不仅没有流露出失望,反而略显惊讶地“哦?”了一声,追问道:“是以你过来人的经验预估的?说实话,这比我想象得要高。谢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无限接近于零。”
回想当初他与朝贺弥生商谈合作时,谈及变革与对抗,对方的神色虽然始终平静淡漠,但眼神深处却隐约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显然曾经历过一段令他感到挫败的过往。仔细想想,其实不难猜出个大概。
朝贺弥生微微一怔,有些意外自己早已被五条悟看穿,心中念头一转,倒也觉得是情理之中。
不过,若是在今天之前,五条悟揭开了那层覆盖着回忆的薄纱,朝贺恐怕免不了会心生不悦。但此时此刻,他心中已悄然生出一线微弱的期望,虽不能说完全释怀,却也足以让他摆出几分体面。
“如果不算上你,那成功率的确无限接近于零。”他垂下眼睫,淡淡答道。
这并不是对五条悟的奉承,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提出革新理念的人不是五条悟,如果推动这股新锐力量的核心人物不是他,那么任凭这股力量再成长个几年,甚至十几年,在面对根深蒂固、势力庞大的保守派,以及虎视眈眈的咒灵一方时,也终究不过是蚍蜉撼树。
“什么嘛,对我这么认可?”五条悟在眼罩之下微微挑了挑眉,心中暗忖。
“好了,你先处理眼下的事,之后我们再聊后续。”
朝贺弥生抄着手站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上面的橘子们又在借题发挥,唉——!”五条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与烦躁,“怎么办,弥生,”他说着,一边掀起眼罩的一角,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瞳,目光落在朝贺身上,笑意中透着一丝几近疯狂的情绪。
“真的、真的,有时候很想直接杀了他们。”
话一出口,他又若无其事地放下眼罩,紧接着补了一句:“开玩笑的。”
至于那究竟是真实想法,还是随口玩笑,两人心中都再清楚不过。
朝贺弥生缓步走到这位口是心非的白发男人面前,从他手中拿回了自己的车钥匙。今晚,他不打算留在高专过夜。
他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完全可以把它当作是一场精妙绝伦的猴戏,换个角度去看,会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这也是经验之谈?”五条悟侧头瞥了一眼朝贺弥生的背影,微微歪头,语气带笑地问。
“没错。”
五条悟闻言,若有所思,“所以——”
他忽然站起身,在朝贺弥生拉开门、即将离开的前一秒,开口抛出了一个与先前对话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今天真的没有和那位叫真人的咒灵交手?”
朝贺弥生拉门的手微微一顿,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唇角微微上扬,“啊呀,果然还是被你发现了。”
“不过,让他跑了可不是我的本意。”朝贺弥生耸了耸肩,神情里透着一丝无奈,“本来还想着能借着这次机会,把他和盗走的咒物一并解决掉,真是太可惜了。”
五条悟双手环胸,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就知道。之前你说让我从忌库帮你拿咒物,可不像是随口一说的玩笑话。”
“总不能让你当众难做,那可是推卸责任的好机会,不是吗?”朝贺弥生语气轻松,似真似假地回应。
“所以失窃的咒物现在都在你那?”弄清楚了最后的疑点,五条悟不甚在意地问。
朝贺弥生摇了摇头,“只有三根断指在我这儿。我说过,他的逃跑能力,可是一流的。”
“也就是说,还是让他们得手了啊。”五条悟后仰着上半身,对着天花板发出低声感叹,“我会注意的。”——对于朝贺所说让他看好悠仁这点。
两人默契地对咒物的归还闭口不谈。
之后,朝贺弥生带上昏迷状态的弥实,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