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按正常课表上课,早上七点半,萧君逸和钟子琛走到教室门口,却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
萧君逸刚想走进教室,却被宋池矜喊住。
萧君逸转头前一秒,朦胧中好像没有看见钟子琛走进教室的背影。
“嗯?”
“我有一些事情,想了很久,我还是觉得这些事我来告诉你比别人来告诉你要好。”
宋池矜脖子上依旧缠着绷带,他说话声音有些小,却显得语气很温柔。
他举起手中的文件袋,递给萧君逸:“关于……萧茁逸的。”
萧君逸接过文件袋,愣了一瞬,盯着文件袋不知所措。
宋池矜带着他走到走廊尽头,做到办公室的沙发上。
宋池矜拆开文件袋,里面放着两封手写信和三张照片。
萧君逸呆呆的,低着头。宋池矜把手写信递过来,他木讷地接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萧茁逸的字,和小时候没什么区别,这一封信字迹工整,语句通顺,语气温柔得不像他。
“哥,对不起。”
萧君逸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徒然被刺了一下,有些呼吸困难。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你了,对不起,哥。我做了太多太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我已然不知道该怎么赎去我身上的罪,让法律惩罚我吧。”
手写信写满了一整面,大约有七百字,长长短短写满了道歉的话,真的不像叛逆纨绔的萧茁逸,反而有些像宋池矜这类的公职人员写的。
萧君逸机械地读完手写信,手逐渐颤抖到不受控制,明明过去这么久,明明已经没有再为他们而疼痛过,为什么……
读完这一面,萧君逸习惯性翻到反面,猛地发现后面的一小行字。
他说怎么萧茁逸写的东西前半面字写得那么挤,几乎要凑到信里面去读,原来是为了挡住后面的字渗透的墨水。
那上面完完整整,写着九个字。
——“哥,我被萧茁逸qiang/jian过。”
萧君逸好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辨不清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不住地颤抖,心脏越跳越快,眼泪不受控制地掉出来,在信上晕染出一个点。
宋池矜轻轻捧起他的脸,拿纸擦掉他的眼泪。
“要镇定剂吗?我的。”
萧君逸本来想点头,听到后一句又摇头,他还是不喜欢在宋池矜面前哭。
“我妈……知道吗?”
“不知道,她只知道萧茁逸和萧承逸都死了。”
萧君逸闭闭眼,再睁开时,宋池矜已经把另一封信放在了他手中。
这一封信就“萧茁逸”多了——整整一面半,写满了“我恨你们”。
写到最后,一个个字像扭曲的心脏,像面目狰狞的脸,杂乱无章,又镌刻整齐。
不知道为什么,萧君逸看到这封信的反应,比看到上一封要弱。
萧君逸有些想吐。
宋池矜摸摸他的头:“哭吧,想哭就哭出来,没事的。”
萧君逸摇头。
宋池矜又把萧茁逸跟狱警拜托,指名道姓要交到萧君逸手上的照片给他。
第一张,是小时候的合照,表情严肃的萧禁站在最中间,露着笑的萧承逸站在他右侧,左侧是垂眸的方青黛,萧茁逸站在他们前面,微微皱眉,像是要哭,又像是在向摄影师求救。
萧君逸躲在照片右上角的一棵树后,只露出半张脸。
第二张,是萧承逸在法庭上狡猾的笑。
第三张,是……
第三张,不是照片。
是医院的报告单。
萧君逸双目无神,手指紧紧捏着泛黄的纸张,心里五味杂陈,脑子里一片混沌。
“萧茁逸”、“六岁”、“肛周撕裂”。
萧君逸的视线在这三处地方反复横跳,他实在实在搞不清楚萧茁逸这么做的原因,是来跟他卖惨请求他原谅吗?还是想刺激他让他觉得对不起自己?
好像有一大股泪水堵住喉头,胃里无故长出苦胆,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恨萧茁逸和萧承逸,更恨萧禁。
他恨他们自己痛苦,却要拉着别人陪葬,末了还试图让受害者觉得歉疚。
在受害者刚刚好起来的时候,再告诉受害者自己是有苦衷的。
然后呢?所以呢?所以他们就活该痛苦吗?
宋池矜脱下外套罩在他脑袋上,隔着衣服摸他的头:“小逸,都过去了。”
“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来了。”
“宋哥……哥……”
他知道的,他知道的,他只是就是克制不住哭泣,就是觉得委屈,心都烂了般的委屈。
宋池矜揉他的头发,抱抱他:“哥在,你说。”
那一张报告单早已被揉烂,泪水打湿了纸张。
萧君逸试着慢慢让自己冷静下来。
宋池矜又抽了几张纸,把衣服掀开一些,细心地擦去他的泪水。
萧君逸吸了吸鼻子,垂眸不语。
宋池矜起身,把给他买好的奶茶插了吸管递给他:“暖暖。小测验还考吗?难受的话就不考了,歇会儿。”
萧君逸喜欢喝不加任何辅料的奶茶,H.K.T.之所以有24小时的奶茶供应也是因为这一点。
萧君逸一直保持沉默,自我消化情绪,他喝完了奶茶:“考。”
宋池矜以为他在骂人,在等他说话。
萧君逸把宋池矜的衣服扒拉下来,仔细叠好放到宋池矜腿上,宋池矜无奈地看着他,当他不穿了似的。
萧君逸转头看着他:“宋哥,我先去考试了。”
宋池矜:“啊?哦好,这次就是个小测验,一点都不难,放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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