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吗?”她疑惑的看着他。或许是‘多日不见,十分想念’那样的套话,她在想。
他不再追问,或许她真的没有说过,他心里自然明白。他抬眼望着天空中的一弯明月,颇为感慨地说道:“小棠,你知不知道,你的影子每天都在伴着我奋斗。我忽然觉得生活真美好,我心里好想感谢你。”
她听了,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他。忽然觉得诗一样的语言灌在脑子里,心里面被什么东西塞的满满的。是什么?仿佛是玫瑰,万朵玫瑰塡在心头,幸福的要溢出来。怪不得叫“万手玫瑰”,一点不错,像玫瑰一样爱的小园。她痴痴的想。
冰冰的月光,婆娑的树影,幽幽的小径,喁喁的倾诉。
他见她呆呆的站着,对她说:“坐一会儿吧。”他把她扶到旁边的一条石凳上。她坐下来的时候,他就一把把她拢到怀里,一只手紧紧地攥抚着她的手。
不知为什么,她竟像一团棉花那样软软地倒在了一鹏怀里。任这个男人捧起她冰凉的脸来吻着,狂吻着。吻她的唇,吻她的脸颊,吻她的耳轮。
她惊恐的看着他,脑子里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接下来就是呆呆的麻木。但能听见他说:“小棠,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你不高兴吗?为什么不开心?”
她还没有准备好,一团叫‘爱’的情感就把她紧紧地罩住了。
她脑子乱糟糟的,怎么回事?他在吻我,他喜欢上我了吗?我也喜欢上他了吗?是真的吗?可以吗?我们可以这样吗?他不是结了婚的男人吗?是诱惑?我也昏了吗?他不是有个太太吗?——他好像说过,和太太关系不太好。那又怎样?不好也是太太——或许以后可以不是?——不是又怎样?……她有些晕了,尽管脑子里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期盼,但那只是一种暖暖的情绪。
当浓浓的情感突然具体到一个男人捧着她的脸来吻的时候,她就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听见他一遍遍的在那里说:“你不高兴吗?为什么不高兴?我喜欢你你也不高兴?”
她脑子忽然清醒了一下,在想,我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要高兴?我是真的爱上他了吗?
她潜意识里仿佛觉得有一种比‘爱’更强烈的东西在统领着她,是什么?似乎又说不好,是她内心藏着的想碾碎他亦或是征服他的一种情绪。
她想到她最初见到他时的那种排斥,想到初到编辑部时的辛酸,想到他对她不屑的眼神,想到他对她曾有的轻慢,想到他的自以为是,想到她在他面前努力证明着自己……似乎她成功了,成功了吗?她觉得心里酸酸的,酸得有些委屈,她感到他热热的吻贴在脸颊上,泪便禁不住的趟下来。
一鹏不知道小棠怎么了,这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
他拢过她来的时候,那个时机应该说是恰到好处。她软软的卧在自己怀里,像一只依人的小鸟。自己说‘喜欢她’,这样的情诉本该到了蜜里调油,他企盼着她吊在自己脖子上他教会她怎么由娇羞到疯狂。昨晚上被窝里的种种拟想,独独没有这一幕。
她怎么倒哭了?幸福的?冰冰的好麻木,他体悟出这不是幸福的眼泪,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吻她唇的时候,她一点回吻的意思都没有。
他内心有一点点被挫伤的感觉,但还是怜惜地把自己的脸贴在她流着泪的脸颊上,粘走那上面的泪水。他不能怪她,心里明白他所给予她的情感憧憬的爱是有着深深缺憾的。
尽管如此,人在感情面前往往是不能战胜自己的。此刻,让他张开手来把这只依人的鸟儿抛回天空,似乎一点点可能都没有。不仅没有,他还要牢牢地抓住它。
他就着月光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轻声附在她耳边,说:“送你回家好不好?”见她点点头,他就扶她站起来。
刚好,他们能坐一趟车子。小棠中途下来后穿过马路就能走到街区里面,而一鹏要再往前坐几站,下来还要换个车子。
在车上,她乖乖的让他拉她的手,他失落的样子让她有些歉疚,她忽然产生一种后怕的担心。
幸好,方才的冷漠和麻木没有让眼前这个男人佛袖而走。
自己想他念他,期盼着见他,为什么见到他却会是这个样子,是要拒绝他吗?如潮的思绪抗拒得了吗?她突然跳跃出一个置后的热情,她要搂着他给他一个热吻再放他回家,让他笑着进入梦乡,弥补方才那凉凳上的遗憾。
她拽了拽他的胳膊,低声说:“下车,好不好?陪我下车好不好?”他不知她要干什么,点了点头,俄尔看了看表,说道:“ 小棠,今天太晚了,你家里该着急了。改天我再约你好不好?”他的话如一盆凉水把她这点置后的热情扑灭了。
霎那间,她觉得好丢人,车门打开的时候,她就飞快地跑下去,头也不回的跑下去。
脑子里在想,“他什么意思,为什么又不肯下来了?报复我吗,方才冷淡了他?还是着急回家?对,是着急回家了,他在看表,家里有个人正在等他是不是?才刚说‘喜欢我’,转眼就想着别人了吗?”她突然意识到在她与他之间原来还隔着一个人,这个人的名字叫‘老婆’,她就像一道高高的屏障挡在他们之间。她崩溃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一鹏见小棠匆匆甩手跑下车,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想法,方才园子里小棠的冷漠的确有一点点小小的挫伤到他的自尊。
但这么长时间了,他也不是不了解她,算是耍一点小姐的脾气吧。想折花哪有怕扎手的,故而心里也没有怪她。没有跟着下车,的确是看时间有些晚了,他也听她说过家里的规矩,万一下车再一耽搁,小棠回家太晚了,家里盘问起来,谁知小棠会怎么说。
唐珂唐教授,那可是自己的恩师啊,大晚上黑灯瞎火的,扯着人家大丫头想干什么,自己的颜面是要也不要?这也是他跟小棠偷偷交往以来心里隐着的一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