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教授又对小棠说,还有件麻烦你跑腿的事呢。您说,小棠道。你去帮我取包资料来,有个老将军要写回忆录找到我,我先看看资料,能不能列出个提纲来。
您代笔写吗?小棠问。不不,我只帮他捋一捋,这种东西,还是得自己写。说着,穆教授把地址抄给她。小棠举着纸条问,是木西北里吗?
对,应该好找。他说楼群里面有几栋小楼,将军就住在那里面。小棠哦了一声,说知道。她回家路上刚好途经这里。她跟他说一会儿早点走,希望今天就把事情办好。
穆教授笑道:“小棠来了我可省心了。”小棠听了也笑道:“我也想外面跑一跑呢。”
翌日,小棠早早的就来了,把厚厚的一包资料放在穆教授的书桌上,穆教授眉开眼笑,问:“见到将军啦?”“见到了。”小棠笑着说“将军人可好呢,请我喝茶,还给我讲原来东北野战军的事呢。”穆教授听了,不知为什么倒叹了一口气。
隔了两天,穆教授见到小棠,开口就说:“尔青来信了,信里问到你。”小棠笑笑,说:“ 叔叔可好?问我什么?”“你们不是约好了,要寄什么诗给叔叔看。”“哦,有这么回事,只是不好意思拿给叔叔看。”她有些难为情的笑道。“我晚上给叔叔写信吧。”她又说。她把他的地址照着信封抄下来。
晚上坐在桌前的时候,她动笔给尔青叔叔写信。说:“胡诌的东西怕叔叔看了见笑,故而不敢寄去。今日叔叔主动来问,很惭愧,把写着玩的东西奉上,请指教。”信写好了,她拉开抽屉从一个大本子里翻着看,找了两首诗,一首是《残叶》一首是《飘动的云》,都是去年秋天里写的,抄在稿纸上,抄完了折起来放进信封里,总觉得不妥,别人看了会不会笑话,她又从信封里抽出来,展开来自己又读了一遍。《残叶》这样写到:
萧瑟,萧瑟
秋风将我打落
无情噢,无情
我变得干枯
失去绿色……
三天后,小棠收到尔青叔叔来信,信里说:“小棠,读罢你的诗,想了很多很多,坦率讲,尽管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已上大学,也发表过不少作品,但思维的敏捷、探索生活的深度、文学素质的培养,的确不如八十年代的年轻人,也不如你。如果在当时,我是无法有你那样诗的意境和诗的语言。”她没有想到尔青叔叔用这样抬举的语言鼓励她。说“《飘动的云》,感情是真挚的,稍嫌外露了些;《残叶》过于伤感,情调太低,特别是女孩子,写这样的东西对身心发展并无好处。”
他建议小棠读读司马图的《诗品》“返虚入浑,积健为雄”还是情绪饱满一些为好。说守着子青叔叔,可以多与他谈,他还是博学的。
他说他把她的习作交给《日月》诗刊的一个很有学问的编辑看看再说,“一旦发表,对你将是一个鼓励”。
小棠见这样说,也就把此事扔到脑后去了。
后来,那首《飘动的云》,被大量压缩后在《日月》诗刊上刊出来。杂志寄到小棠手里的时候,她疑惑的问自己,这是我写的东西吗?想来尔青叔叔是为了鼓励自己吧,写信去谢了,也不再说发表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