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鹏频频点头,满脸笑意。俩人喝着茶,小棠问:“你一会儿去哪儿?”
他说下午没事,哪儿也不用去了。顿了顿,又说:“嗳,还是出去走走吧,你陪我。”
这个提议,正合了她的心思。忙把碗碟摞起来,也没有心思去刷洗。让一鹏等她一下,跑回自己房间约略地装扮一下。出来的时候,跟继母说,田老师要去穆教授家,我也想过去看看——恐怕也只有这个托词了。继母听了,倒也不大在意,只是嘱咐她:“别太晚了回来。”她答应了一声,便和一鹏走出来。
出了家门,走在一鹏身边,小棠心里依然荡漾着方才见到他时那种延续的惊喜。她见他的嘴角也蕴着抹不去的笑意。浑身倒觉得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仿佛天空变蓝了,仿佛树木变绿了,空气的味道也清甜起来,连街上陌生的行人也变得像是熟人一般,花草树木怎么一下子都有了灵性,人世间忽然变得真美好。
“去哪儿?我们去哪儿?”她笑着问他。“随便,走哪儿算哪儿。”他也笑着说。
挨着小棠的家门,是一条南北向的宽胡同,向右一拐,走上几百米便接上一条南北向的小马路,向南走到头,就接上一条纵贯东西的大马路,这里交通便利,好几趟车子途径此地。
他们站下来的时候,就到了那条大马路上,刚好从东面驶来一趟进站的车子。见车上人不多,一鹏便扯着小棠上了车。坐在后排空着的座位上。
“也不看看往哪儿开的车,怎么就坐上来。”她坐下来的时候看着他问。“嗐,跟着我,还怕坐丢了不成。”她听了,笑笑,不再说什么。
“刚才没顾得问你,你说职考通过了?”她问他。“是啊,总算过了,上午去查了分。”
“考了多少分?”“平均分83。”“还不错嘛。”她晃了晃头像是夸他。“不错什么呀?评助研的希望很渺茫。”一鹏感叹道。
助研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她在想。
又听他说道:“不管它,总算松口气了,积压了一堆的事情。”“和雷小舟合作的书写完了?”“还说呢,还差不少呢——忙得我顾不过来,你也不说帮帮我。” “怎么帮你呢?你也不说话——连封信也不写。” “谁说的,前天才给你发了信。”“真的?我怎么没收到。”今天倒是忘了开信箱。
“谁还骗你。对了,忘了问你,你病好啦?——你那封信,在传达室压了好几天我才看到。”“好了。”
“怎么搞的,你好像总是生病,抵抗力都哪儿去了?”心想,就是对我的抵抗力蛮强。
“谁知道呢?——想你想的吧。”她看了他一眼,说起玩话来。“真的?才不会呢。”他笑道:“你信上说‘突然间头痛、腹痛’,想我还能想得肚子痛?”她听了,忍不住噗嗤笑起来。
见她笑得开心,一鹏就势把手从她的背后伸过去,攥住她的手,默然地说:“我才是想你想得不行,要不然我也不会冒然来你家。”顿了一下,又说:“你是不知,我也是犹豫再三,心里只打鼓,生怕碰见你爸!又想见你,硬着头皮来。”
她听了,痴痴地呆在那里不知说些什麽好。
半晌,她突然说,我们快下车吧,你看看到哪儿了?
一鹏站起来向外看了一眼,对她说:“这站好像是‘大丘庄’,我们这站下吧。”果然,售票员报了站名,一鹏伸手就把小棠拉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