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下了车,长眼望去,果然是个“庄”的感觉。
原来坐的这趟车子,是连接郊区和城里的长途车,往东走,越走越繁华;往西行,越走越荒寂。他们方才坐的刚好是西行的方向,怪不得车上人之寥寥。
一望无尽的田野、空旷的麦场,越走越窄的马路行驶的车辆也少起来。
她对他说:“一鹏,这是什么地方,怎么骗我到荒郊野岭?你不是要杀了我吧?”一鹏听了,呵呵地笑起来,说:“杀了你,我倒不用偿命?——我为什么要杀你?”“那谁知道?”她望了他一眼,依依地笑起来。
向北眺望过去,远处的田地里尚有稀稀拉拉的农民在劳作。不远处是一条田间小径,或许是被人踩踏得长久了,结结实实的小径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看起来竟有些泛着白光。
小棠指着说:“我们去那里散步好不好?”一鹏点了点头,想,也只有那里可去。从马路到田间小径有一个一米来高的土坡,有些陡,两个人牵着手走下来。
从嘈杂的城里走出来,忽然一下子没有了喧嚣,少了车来车往,见不到了人头攒动,眼前是一片自然风光,辽阔而宁静、质朴而田园。
小棠觉得异常新奇,迄今为止,她几乎没有去过农村,只在小说的描写里对它有过间接了解,融入她个人的浪漫遐想,农村似乎该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那样一幅美美的画卷。
两个人牵着手在田间小径上漫步,一股子泥土的气息弥漫在临近傍晚的空气里。窄窄的小径向北延伸着,很长很长,顺着它一直能延续到庄户人家的农舍,不时地也会出现几条交错东西的小径,西边是个开阔的麦场,矗立着几个围合起来的圆圆的麦垛,足有一人多高。
两个人悠闲地聊着、散淡地走着,这种散步让小棠忽然记起上次在那个叫‘万手玫瑰园’的散步来,那条碎石子的小径在他们的脚下来来回回地也不知走了几十回。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美好的情愫还处在‘月朦胧鸟朦胧’的美好阶段。
大半年过去了,此时两个人之间仿佛可以不再朦胧,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厚实而温暖的大手握着,那么真实,那么无间,想一想,这种‘不朦胧’其实也很美好。
不知不觉他们就走到小径的尽头。左手挨着一户人家,泥土磊成的院落,院门是敞开的,小棠向里探了探头,静悄悄的见不到一个人——方才走过来的时候,腾起的袅袅炊烟分明就是他们家的。一鹏后面拽了她一把,说道:“让人家看见说你。”她伸了伸舌头便退出来。
又折回来走,接上东西走向的小径,他们便慢慢地向西走,走向麦场,走到麦垛子下面,他们站下来。
这个时候,他们看到西面天空中悬挂着的一轮太阳像银盘一样的明亮,四周是晕染开的绛红色的晚霞,庄户人家的袅袅炊烟就在这样的一幅景色中不时地腾起。他们似乎被眼前的景色所陶醉。
一鹏看着她,忽然说道:“小棠,我们在这里租个农宅好不好?”深沉的样子倒让小棠觉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他接着说:“租个农宅,我们偷偷住下来,过隐居的日子,好不好?养点鸡,种点菜,我写东西,你来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