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问道:“真的?你说得可是真的?”他由衷的点了点头——当然,他心里似乎明白,这或许只是他此时能有的一种无奈的向往——他的太太雨吉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小棠还不知道,那个时候,恐怕连这种向往的勇气也会成为一种奢侈的企及。
小棠见他点头,有些信以为真了。这样一个动人而大胆的想法,无疑是小棠的智能尚且不能预想得到的,但它真是一个迷人的童话,仿佛是一个爱的规划。它让小棠怦然心动,彩云飘过留下遐想的希望,凭空地生出一些兴奋来。
她跺了下脚,拉起一鹏的手,说:“一鹏,太好了!真的可以这样吗?”
一鹏笑而不答,小棠却认真了,说:“换个地方吧,一鹏,你去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租个农宅来,我们住,好不好?”“说得轻巧,真让你来住,你能住得了?——你哪里知道农村的艰苦。”话儿又似乎在往里拐,他恐她真的痴起来,语调里竟有一丝不屑。
“瞧你说的,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养个鸡、种个菜吗?”她双手晃动着他的胳膊,说:“一鹏,你去找一个门前有溪水的山庄,我在院子里栽上桃花,还有你喜欢的竹子,还可以架上一株葡萄树——分明是想到唐家小院的葡萄架了。后面的院子留着种菜、养鸡,我就每天养鸡种菜,陪着你,你安安心心写东西——学,我也不考了,工作也不找了,每天伺候你,给你吃最新鲜的鸡蛋,最新鲜的青菜,把你养得肥肥的,像小猪一样,好不好?”
一鹏听着小棠在那里织着虚幻的美梦,看她沉醉在远远的有些不着边际的遐想中,倒也十分开怀。
只是听到后来,味道怎么变了,分明是在骂自己,就笑着去拧她的嘴,质问她说什么呢,你?
小棠躲闪着,接着说道:“对了,再养条狗吧,你不来的时候,我一个人住着肯定害怕,让狗来陪我;你来的时候,由你来陪我。”
这话听来怎么都有些不大对味儿,一鹏借机像是要惩罚她似地一把把她搂过来,吃吃地笑道:“就会骂我,我都猪狗了,你是什么?”
小棠想想,也笑了,忙分辨说真没有要骂你,只是赶巧了。
一鹏哪里肯放开手,把她匝紧在怀里,俯下身来去吻她,一时间,他把她推入了云雾之颠。
一鹏心里明白,这种来自于小棠的嬉戏般的语言或许正是她情感表达的独特方式吧,只有他才能领略到这里面蕴含着的爱和爱下面藏着的那种深深的企盼。
而他在把这种少女情怀一揽子拢过来的时候,内心跟着生出来的却是丝丝地歉疚——他不知道自己能给予她些什么,似乎什么都不能。此刻仿佛也只有用拥吻的力度来回报给怀里的这个小女子。
这个时候,他们发现远处农忙的人们,都直起了腰,频频往这边张望,而两个人的拥吻早已融化在这片宁静质美的田野中,对外部的事物已全然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