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早被小棠打扫的干干净净,玻璃也擦了。唐教授的春联和福字写了满桌子,小棠带着妹妹小果屋里屋外张贴。大红纱灯笼也在院门口悬挂起来。
继母跟小棠说,去把那几幅挑出来的春联给对门的小虎家和前面院子老黄家和老顾家送过去吧。小棠答应着照办了。
回来的时候,胡同口碰见于大妈,于大妈呲着有些外龅的牙笑着说,正要去你家呢,小棠,有你电话。她问是找我吗?她告诉她就是找你的。她便跑过去去接,是一鹏的。
一鹏说:“过节了,问候你。”她喘匀了气,笑道:“是你呀,给我拜年吗?我可没有压岁钱。”
他听了,在话筒那边哈哈地笑起来。说:“真不像话,也不说给我拜年。”停了一下又接着说:“小棠,我们见个面吧。”
她便有些吭叽起来,半晌,说:“你不忙了?我可忙着呢——还是留着我们都不忙的时候见吧。”
他认真的问:“你忙什么呢?你不是放假了?”
“忙着过年呢,忙着……忙着反思什么的。”
“嘁”他听出来了,说道:“真不见我?今年可就没时间了。”
她不爱吃这一套,说:“好啊,那就明年见吧,反正明年多着呢!”她又恐他真的会把电话挂断,忙找补道:“要么我们也赶个‘七夕’什么的,总还有个盼头。”
他听了就笑起来,笑得有些伤感,说:“唉,我们也差不多了。七夕固然好,总不如马上见到你好。后天吧,小棠,后天我来找你。”她听了默默的没有话说。
挂了电话,她便有些痴痴的。耳边回旋着还是一鹏的余音,老时间老地点。他是这样说的吧,脑子怎么一下子呆起来。
跑回家的第一件事,她就去看月历牌。
后天,后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30号,明天31号,她的手指在月历牌上翻动着,后天是一号,阴历三十号,原来是除夕,不知为什么,她喜欢这个日子,因为它后面挨着春节,像人们通常喜欢周六胜过周日一样。
第二天的时候,她找到妮惠,对她说:“你帮我修修眉毛吧。”她手里攥着一把修眉用的小镊子,她也时常帮她修。
她嘱咐她,弧度要自然些,不要有修饰的痕迹。
她说:“你要求太高了,修过的眉毛怎么可能没痕迹。”她笑道:“你要精心嘛。”
“我敢不精心?”她笑着问:“去见什么人吗?”她听了便笑着说:“你可真无聊,修修眉毛就去见什么人吗?——过节了嘛!”
“那谁知道。”妮惠看着她有些不信的说。她笑笑,没有理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