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春节,一鹏又忙起来,不知圈子里什么人的倡导,要成立一所“清文人研究会”,会址选在美丽的西山脚下,已然有一个曹公纪念馆酝酿在那里,又成立什么清文人研究会,简直是雷同,但也是实在有些说不清楚的事情。
做学问或许也同做生意,并不怕扎堆,雷同就雷同,各司其职嘛,研究的道路总是很宽广,没有止境。
经朋友推荐,一鹏正准备借调到这家研究会来,叫研究会,是有陈列馆的,故而前期的筹备规划,具体的址选,用地协调、房屋的设计建造、人员的安排,诸多的事宜就由一鹏具体操办,主持工作的副衔职位也不是白给的。
为了尽快借调到研究会来,也是因为这个研究会颇有些来头,旧清的遗老,爱新觉罗家族的皇亲加上当今一些很权贵的人物及一些文人骚客的共同参与,使得一鹏近日来急急忙忙处理手头的事物,想早一点过来,或许鲲鹏展翅的机会到了,也说不准。
当然过来离小棠也近了,就算不是个缘由也是个想头。天津这个鬼地方看来也没有多大发展,他这样想。
下午,他从黄主编办公室走出来,碰见编辑小吴捎过一封信来,瞄眼一看,见是小棠的,忙接过来谢了,难得这么勤!昨天刚刚收到她的来信,一晚上没干别的,绕来绕去脑子里就是她那几首诗。
他撕开信封,读到《名肴》的时候,惊讶的目瞪口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是不是关着。
“这丫头疯了!”他跟自己说:“什么都能入得诗。”他觉得自己的耳根微微有些热起来。
他把刚刚折起来的信纸又展开,忍不住再读一遍。嘴角荡出的一丝笑意从肠子底下冒出来。
他觉得他是解她的,但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是不够解她。就比如现在,写出如此诱惑的玩意儿来招你,可那天死也不答应,咄咄怪事,软硬兼施全是白搭,赔了多少好话。他就纳了闷了,什么人呢这是。
他忽然以他史学人的眼光发现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留存于世足以说明问题的史料看来往往跟历史真实会大相径庭。
昨天寄来的诗,读着就好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人间雅趣我已嚐’你嚐啦?入了佛门你会不后悔?当然,他似乎也没法子怪她,到底有些雏。
只是不懂,已然卧到男人怀里,还要留什么清白之躯?
留就留吧,掉过头来又说‘芙蓉花前遍嗅香’理解不错的话,这里的芙蓉指的是‘夫容’吧,显然是自己了,这不是招人吗?
他有点受不了她那种架势,揉捏着玉镯把玩的架势。
‘遍嗅香’嗅谁?怎么她到成了采蜜人?采就采吧,居然还调侃‘谢君慷慨恩赐意’,岂不气人。
后面居然跟着‘情物相移本相当’什么意思?用她的情换我的物?我的物……他笑了,禁不住笑了,简直岂有此理。
但再一琢磨,似乎人家小棠也没有说错,一鹏心里说不出来的漾漾感。
今天的诗就更让他惊讶了,仿佛是欲海情天极尽后的作品,想象不出真到了那一天,她会篡出什么魔怔的玩意儿来。他的经脉紧缩了一下,仿佛在期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