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发现,坐在旁边的那个人比她还想聊。
起因是穆教授给他们互相介绍时说,小棠,曾在田一鹏的编辑部工作过,一鹏也算是她的老师吧。说她的时候,是怎么介绍来,好像是说,文学爱好者吧,尽管是个护士,但,是文学爱好者,喜欢诗歌和小说。
她见那个女人提到一鹏的时候,眼睛里放出慑人的光,像饿猫扑到了肥老鼠。
她当时就有些奇怪,揣想她和一鹏的关系。因为那束光诱发了她敏锐而独特的嗅觉。
后来,听璇子说,她是个寡妇,丈夫死了一两年了,有个女儿,叫小薇,也有五六岁了,她本人也三十好几了。
寡妇,那一定是个风险,男人身边的风险。但听说身边有个孩子,而且也那个岁数了,比一鹏还大好几岁吧,—— 一鹏疯了?她觉得自己有些下作了,很快,就把这种跳跃而来的杂念偷偷扼杀在自己的脑细胞之中,不让它复活。
太太怎么还不过来,穆教授过那边去了,留下小棠和璇子在屋里。
璇子扯着小棠过她的房间里去坐。小棠憋着一肚子的气,无处发作,还要装作平淡的样子,跟着璇子走过来。
比原来的‘燕子楼’大多了,只是没了温馨的感觉,一张单人床倚在东边的墙壁下,桌上和地下堆着好多东西——乔迁过来尚未料理好的情形,显得屋里有些凌乱和空荡。
她说她:“小懒鬼,你这儿可太乱了。”坐在床上的时候,她帮她叠堆在那里的一大堆衣物。心里却依然思忖着从她嘴里是不是能再多听到些什么消息。
她问璇子:“你说那个叫安瑛的寡妇,怎么也不结婚呢?”心里想着不要一下子聊到鲁菁菁,从安瑛这里聊过去会自然一些。
“那谁知道。”璇子停了一下,说:“姐姐,你没听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小棠激灵了一下,看着她问:“怎么‘寡妇门前是非多’了,你想说什么?”她猜这个早熟的女孩儿一定是有什么故事要说。
璇子诡秘的笑了笑,说:“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不能往外传。”她的手挡住嘴巴,像个小喇叭似地附在小棠耳朵上,她听见一个声音传入“安瑛在追田一鹏,我爸说他们两个有一小腿。姐姐,什么叫有一小腿?”
小棠的脸竟腾的红起来,不知为什么。
盯着璇子问:“什么?安瑛追田一鹏?” 她简直不敢相信,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你爸说的?会跟你说……?”
“他们聊天,我偷偷听到的。嗳,你知道什么是‘有一腿’吗?”她还在执着地追问,显然很好奇。
小棠摇了摇头,说:“我也不懂,但一定不是太好听的话,璇子,你不许再问别人,会笑话你的。”
璇子见她的脸沉下来,一个劲儿的点头,说知道了。
这样的话,小棠的确不懂,书上是不是看到过,也记不住了,但在时下人们的谩骂中,放置在特定的语言环境里,她知道这是一句很难听的话。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多久前的聊天?她想知道是不是八百年前的故事。她说,就是上礼拜,典礼回来聊的。
还聊什么了,她想知道。便轻声道:“想不到田一鹏会是这样的人。”
璇子也说:“我妈说,要真是那样,田一鹏的老婆该翻了醋坛子了。”说她上次就翻了一回。我爸也挨狗屁呲儿了。
小棠苦笑一声,说这碍你爸什么事?是他们无聊。
她学母亲的话,“我妈说‘真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说我爸‘别多到你身上就可以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说完,她嘻嘻地笑。
她听了点点头,说你妈妈的话很不错。
但她还是不相信,无论如何不相信。
他们俩个若真有暧昧之情,穆教授如何能知晓。是猜想吧,猜想就意味着有假,这样的污水泼在一鹏身上,她觉得心在隐隐作痛。
她不想再问什么了,鲁菁菁那里,什么也不想知道,真的不想。
小棠离开穆家,一路上郁闷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