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侯发话了。
他缓和了脸色,看了一眼梦旗云,笑了声,说道:“那你就说说看。”
众人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梦旗云放下手,高高兴兴地说道:
“太子殿下能让长生殿下来北境,那就定然是有所依仗的!”
至于什么是不是长生殿下其实并不受待见、是想借他们的手来给她使绊子或是干脆除掉……
相当荒唐可笑。
区区一个小孩子,对付起来能有多难?
一国储君,难道还会没有法子拿捏吗?搓圆捏扁,还不是随意一个态度的事情。
何必多此一举?
这一点小事,甚至不需要细想就能明白,就如吃饭喝水一样顺其自然的简单。
所以适才,众人才会那么诧异地看向那个莫姓的男人。
总觉得他们之中好像混进了什么心智欠佳的人……
众人沉思。
“太子殿下疼爱长生殿下几乎到了千依百顺的地步,所以这事儿哪怕是长生殿下开口,太子殿下也不会同意的。”
一人捋着长须,慢慢悠悠地说道。
“所以是其他人的心思,劝得储君一定要将长生殿下送来?”莫姓男人拧着眉,问道。
众人:“?”
不儿,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感情梦旗云刚才的话你是一点儿没有听进去啊……众人嘴角抽动。
老者捋着长须的动作一僵,顿了顿,又面不改色地继续顺着长须,缓缓说道:
“非也。”
“太子殿下疼爱长生殿下,容家也疼爱长生殿下,没有人能逼迫太子殿下和容家将长生殿下送来战场。”
他淡淡地看了莫姓男人一眼,说:
“是笃定长生殿下来到北境也绝不会有一点儿事,太子殿下和容家才会放长生殿下来到这里。”
被捧着哄着的金贵人儿,他们宁可让她不高兴一阵,也绝不会允许她有一丁点儿闪失。
梦旗云笑着连连点头,“就是如此!”
“这怎么能说得好?”
莫姓男人满脸不赞同,“百密一疏,又不是神仙,这如何能说得好?”
他不悦地说道:“更何况,就算长生殿下的安全有了保障,可‘监军’之名,她要指手画脚,我们从还是不从?”
这的确也是一个问题。
众人轻轻颔首。
莫姓男人见状,心中顿时回归了些许底气。
他挺直腰,义正辞严地说道:
“与其到那时候撕破脸、闹得人心惶惶,还不如在这事情还没敲定之前,先一步将这事儿给推了!”
将这事儿推辞了,说起来简单,其实做起来也不难办。
他们不能直接推阻,那就找京城的人从旁好言暗示劝阻——不过就是用一点儿技巧。
他们常年打打杀杀,是没有心思和时间花在这些精细活儿上。
但这对于京城里的那些,又想稳坐高台、又想流芳百世的贵人来说……
三言两语,这是极为容易的事情。
众人沉默。
对于他的话,他们难得有些赞同。
果然,能聚在这间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吃白饭的。
只是……
众人悄悄摸摸抬眸,飞快看了平江侯一眼。
只不过侯爷,怕是不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
平江侯看了梦霜浮和梦旗云一眼,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情绪,问道:
“霜浮也是这个意思吗?”
梦霜浮浅浅笑着,软软糯糯地说道:
“莫大人说的有道理,也是可行的,可……”
梦旗云顿时灵光一闪,意外明白了她的意思,忙接上她的话说道:
“可我们北境,也是时候要向我们未来的陛下表忠心了!”
梦霜浮侧头,对着他笑。
梦旗云挠挠头,不自觉咧嘴笑。
霜浮是北境未来的启明星,是北境未来的领路者,而他们,本就该为她保驾护航。
他们将用他们的尸骨铺起长阶、筑起高台,送她稳稳走到云端。
有些人,注定要高悬暗夜、成为那颗明亮的星辰。
众生将其托举上云端,她也将福及众生。
有恩,还恩。
平江侯轻轻颔首,道:“接着说。”
众人心中一凛。
——侯爷这意思,明显是有了倾向。
梦旗云昂首挺胸,直言说道:“听还是不听、从还是不从,是一个问题,却不只有两个选择。”
他神秘一笑,语气轻松:“拖着呗。”
“长生殿下要是下令了,那就下令好啦。我们可没有不听、不从的意思,好吃好喝供着她,等等再找时机执行呗!”
而这个“等等”,可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众人顿时心领神会,脸上浮现笑容。
对啊。
不就是一个小孩子……
别说小孩子了,就是来一个大人,也没有办法。
说到底,执行还要靠他们,他们可没有不执行哦,他们只是在等一个好时机。
大人会生气,会反将一军,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阴招使得老辣又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