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更好哄。
哈哈……
众人开怀大笑。
唯有那莫姓男人莫名执拗,仿佛一定要证明什么般,面红耳赤地据理力争起来:
“可若是长生殿下去告状呢?这种自小被人哄着、没听过一句恶言的小孩,遇到不顺心,保不准会立马跑回去告状!”
众人敛了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就回去好了。”
梦旗云勾着嘴角,漫不经心说道,“不仅要让她回去,我们还要派人护着她安全回到皇宫里。”
莫姓男人闻言一怔。
众人笑而不语。
“这里是战场,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危险苦难之地。”
梦旗云咧嘴笑着,说道,“金贵的贵人受不了这里的苦,不是很正常吗?这里常年如此,怎么能怪人呢?”
他“哈哈”笑了一声,说:
“长生殿下若是真娇贵,吃点苦头,受不了就自己回去了。反之,她也算是个明事理的,我们找些人看紧了,她不会给我们添乱的。”
“贵人嘛……”梦旗云咂咂嘴,古怪笑着说,“总是好奇这个又好奇那个的。”
众人霎时发出大笑。
浸在甜甜的蜜里的人儿啊,走出来,可是要吃苦、要受尽折磨的!!!
要怪就怪……
你偏偏要跌落凡尘!!!
大笑之中,莫姓男人身形无意识地发颤,脸上神色僵硬。
沉浸在俗世红尘中的人啊,天真和纯粹褪尽,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
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唯有一双眼睛一顿一顿地转动,看向了那道与四周格格不入的白衣身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梦霜浮转眼看过来。
她一双眼眸中,天真纯粹,又清澈到极致。
男人霎时如坠冰窟。
无数人下意识地以为,那些位高权重的人,眼睛里定然透露着明晃晃的野心和疯狂……
但其实……
真正的野心家、真正的心狠手辣之人,他们的眼眸……比稚童还要清澈。
天真,单纯,仿佛一张染不上丁点儿墨水的白纸。
梦霜浮脸上腼腆笑着,收回视线。
——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
男人这才猛地身形狠狠一颤抖,手脚终于能动了。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脏“砰砰砰”惶恐狂跳,脚下无意识地缓缓后退。
忽然!
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锁定住了他。
男人瞬间僵在原地。
梦旗云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反正整个渊国都在太子殿下的眼皮子底下,孰对孰错,太子殿下定然不会让我等任何一个人遭受到冤屈。”
男人瞬间身形剧烈颤抖。
他低下头,颤抖着声线:“是……”
平江侯也笑了,抚掌称赞了一番,对众人说道:
“是也。是以我们该如何就如何。”
众人笑着,齐齐称“是”。
众人感慨称颂:
“还是侯爷英明神武,观棋局,快我等千千万万步。”
…………
开阔的天地间,阳光明媚。
一只手撑起水墨油纸伞,灰蒙的浅浅阴影投下,笼罩住一道白衣少女身影。
江景鸢撑着水墨油纸伞。
她没有答应江景渐说的直接将她投放到北境的提议,而是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往北境的方向行去。
又路过一处紧闭的百闻楼。
百闻楼外,聚集着哀嚎的众人。
“怎么又没有开啊,百闻楼还做不做生意了啊?”一人满脸烦躁。
另一人叹声回应道:“何止百闻楼啊,各大仙门一早就全关了,明摆是要抽离各国纷争的意思了。”
“那你们怎么还围在这里?”路过的人不解问道。
满脸烦躁的人恶声恶气地说道:“没的传送也没大碍,这不是符箓丹药都要用光了?少了这些东西,就是少了条命啊!”
“是啊。”一人叹气道,“除了这里,我们也没有地方可以买到符箓和丹药了。”
那些符箓和丹药,从前铺天盖地都是。
怎么到了现在,突然就像是在一夜之间全消失了般?
要不是自己家里还剩些,他们可真要怀疑这些东西从前是否真实存在。
众人叹气,不由又上前重重拍打着百闻楼的大门,喊道:
“开门啊开门啊卖东西啊——”
各大仙门抽离出各国纷争,带来的直观影响就是符箓、丹药甚至法器都不在市面上流通,但……也只是不在市面上流通。
对于有门道的人来说也就是花费多了、肉疼了些。但也没办法,这种时候甚至犹豫不得。
而对于各大世家各大国,这种影响微乎其微、几乎没有。
直到走出城外,哀嚎声退远,耳边清净了许多。
“你一个人出现在北境,他们可是不会欢迎你的。”许卿临在脑海中悠悠说道,“恐怕会被吓得直接将你送回京城。”
胆大又娇纵,没有人会欢迎这种危险又麻烦的人物。
“不。”
江景鸢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
“他们会很欢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