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雇主抓紧了!”“雇主千万别放手!!”四面八方的惊呼声中,一道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接住!!!”
“我的身家性命可都在你手里啊!一定要拽紧了啊——!!”
江景鸢头晕目眩都敌不过满心悲痛。
她眯着眼睛,一边沉浸在悲痛中,一边双手死死抓着绳子,甚至飞快将绳子往手腕上圈了圈。
忽然,一阵风兜住了她。
余临欢一手缠着绳子,带着她,两个人飞扑到岩壁上。
余临欢死死扒着岩壁,另一手将江景鸢往自己肩膀上提了提、不让她滑下去。
江景鸢睁开眼睛,拧着眉左右看了看,随即露出一脸心累的表情,手上缓缓松开绳子——
好嘛,她又回来了。
但紧接着,江景鸢又恢复一脸平静,要是余临欢不带她回来,她一个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撑住呢。
“殿、小姐,您怎么样?!”
“那蛇,有没有毒啊?小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两边崖壁的侍女满脸焦急,担忧地问道。
“……”江景鸢漆黑的双眸迷迷蒙蒙,视野里一片光团碰撞、跳跃。
江景鸢耳边“嗡嗡嗡”不断,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她们在喊什么。
什么?
怎么样?
好、好毒……好毒的毒。
江景鸢满脸平静中带着淡淡的绝望,闭了闭眼,她颤颤巍巍地转头看向余临欢。
余临欢也看着她,眼泪汪汪,“老板……您不能有事啊……”
江景鸢沉默了一下,只对她说了一句——
“加钱。”
随即“啪”的一声,她整个人彻底晕倒在余临欢身上。
“小姐——!”
“雇主——”
众人悲痛呼喊。
唯有余临欢,她闭上眼睛,眼角流下泪水,旋即睁开眼一脸坚毅,声音沉痛:
“放心吧老板,我必定为您的前程保驾护航!”
话音一落,她飞快用绳子将江景鸢绑在自己身上,脑袋一扬,“我们快点儿走!出去了才能解毒!”就飞快往上攀爬。
众人一顿,随即也眼神坚定,在黑暗中专注攀爬向上。
…………
江景鸢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中,耳边骤然炸响一声惊叫——
“你们快上来!!!”
江景鸢整个人猛地一哆嗦,瞬间瞪圆眼睛,被吓醒。
她浑身无力地搭在余临欢身上,循着声,吃力地抬起脑袋。
上空,月光灰蒙暗淡,投下的黑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得浓稠。
断谷两边的峭壁上,伸出大片缠着碎枝叶和断藤蔓的灰白穹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向中心合拢。
几乎要彻底遮蔽那幽蓝诡秘的夜空。
“快!快上来!!”
几个人飞速爬到逐渐合拢的穹顶之上,在峭壁上抓稳了,回头朝着他们惊慌大喊。
穹顶之下,余临欢几个人咬牙往上,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半穹顶挤压、挤压、挤压……
穹顶合拢到了仅供两、三人穿梭而过的空隙,而下方的几个人却还在咬牙靠近。
上方的众人脸色难看,盯着那一段距离……他们攀登的速度那样飞快,而那距离缩短的速度却慢到了极致。
“小姐…… ”几个侍女咬咬牙,就要往下、缩进那穹顶之内。
“停!”
一道清泠泠的嗓音骤然响起,止住了她们的动作。
众人一愣,低头仔细看去。
就见那白衣少女不知何时清醒,抬着脑袋,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们一眼。
穹顶之上,几个侍女旋即满脸焦急,张嘴要再说些什么。
“姜老大!!”
她们不远处,龙吟阁几人像是瞧见了什么极为惊悚又难以置信的东西,瞪大了眼睛,尖叫一声。
穹顶合拢至一人半的缝隙里,一道利落矫健的身影浑身绷紧。
他正蓄势待发地要一跃而上、窜出缝隙之时,忽然猛地顿住,在峭壁上站稳了,绷紧的身形霍然松懈。
“你们先行探路!”
姜易抬头对着他们喊道。
穹顶的缝隙之中,那整体灰暗模糊的几道人影身形狠狠一颤,俯下脑袋,张大了嘴就要惊慌大叫——
“轰——!!”
穹顶骤然合拢闭紧,最后一缕皎洁月光在刹那间消失。
断枝、碎叶混杂着土灰、石子,簌簌掉落,落进下方的深渊中,回荡起清晰的空灵脆响。
呼——
四面八方一片黑暗和死寂。
人在黑暗中,失去了双目视物,其余的感知总是会被无限放大。
冰凉的五指一点一点缓慢地顺着脊柱攀爬向上,停留在后颈,“嗒嗒。”两指飞快地交错轻敲两下……
又摸了摸人松散头发,五指“欻”地刺进头发,抓在头皮。
“!!!”
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胳膊上霎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微乎其微,却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