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余临欢喉咙间干涩地滚动了一下,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在黑暗中干巴巴地出声道:
“你、你怎么也留下来了……”
黑暗中,姜易的声音响起:
“拿钱办事,我作为领队,断没有丢下雇主不管的道理。”
空荡荡的黑暗中,声音回荡,好似自身后不远处传来,又好似凑在头顶上方说着。
江景鸢明显感知到,旁边的余临欢喉间狠狠吞咽了一口。
“嗯呃哦哦……”黑暗中,余临欢脸色不太好,脑子混乱地无意识回应道,“尽职……尽责,有义气,上道……”
姜易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黑暗中,又陷入死寂。
良久。
江景鸢忍不住开口问道:“下方的平台是不是回来了?先前掩着的门呢?”
“老板!”余临欢猛地回神,下意识惊叫一声。
旋即,她才回答道:“先前我们有看,穹顶回来了。”
一顿,她隐匿在黑暗中的脸上露出迟疑,“那门……我们也不知何时,只是忽然回头去看时就看到那门早已闭紧。”
江景鸢闻言,没有回应,缓缓陷入深思。
黑暗又一次安静下来。
忽然,耳边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
江景鸢一颗心猛地揪紧,平缓眨动的眼眸霎时僵住。
不等她反应,耳边又是一声长叹。
江景鸢一顿,眨了眨眼,试探着在脑袋中喊道:“许卿临?”
“嗯……”许卿临叹着应了声。
江景鸢默默松了口气,“你醒了啊……”
许卿临不语,只一味叹气。好半晌,她才幽幽说道:“谢天谢地,我醒来的时候不是直接在土里。”
江景鸢:“……”
一顿,江景鸢猛然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感受着肩膀上的疼痛,愤愤含泪说道:
“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法器杀境内,许卿临叹气声一停,好奇地瞅了眼她肩膀上的两个细小窟窿,露出嘲笑的神情,说道:
“你们也不看看你们现在在哪里,也敢轻易说这种话,对先祖大不敬啊……可得谨言慎行哦,谁能说得好人家脾气秉性如何。”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江景鸢侧着脑袋趴在余临欢的肩膀上,双眸中满是淡淡的灰败和绝望。
她默默流泪,只一味在脑海中念叨:“我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了……”
忽然,黑暗中,白衣少女脸上的神色变得极淡极淡。
她一脸平静淡漠,语气变为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那些人没有这么无聊。”
许卿临一顿,脸上收了笑,看向她。
“最少不会是完全因为这点儿小事。”江景鸢无波无澜地说道,“他们……”
江景鸢淡淡的声音染上笃定——
“他们是用了血玺吗?”
许卿临脸上的神色霎时化为平静的空白,窥不见丝毫情绪和想法。
“用了血玺、用了很多很多的灵力,影响到了你我。”江景鸢平静地发出疑问,“他们那边,是打起来了吗?”
许卿临不言,微微垂着眼眸,法器杀境中的昏黄烛光摇曳,照耀着她脸上神色模糊莫测。
多少年的老东西了,闹什么孩子脾气呢?
听了,无语笑一下就没了,顶多随手给个小绊子,又怎么会费劲地使用血玺干扰江景鸢身上的东西呢?
总不能这独独心智上返老还童了吧?能这样做的是拎不清。
“或许是打起来了吧。”许卿临平静地说道,“那你要快点儿过去了。”
四周安静了一下。
江景鸢疑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那我不应该迟点儿过去吗?等他们打差不多了再去踹上一脚。”
许卿临安静了。
片刻,她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微笑,只说了一句“都是多少年的老狐狸,他们能让你渔翁得利?”就不再理她了。
他们总不能彼此干瞪眼,等着我到了再打起来吧……江景鸢心里嘀咕一声,也没有说出来。
她顿了顿,开口出声,问起黑暗中的众人:
“你们想到了吗?”
各自安静沉思的众人闻言,猛地心中一凛,下意识张开嘴。
一顿,思绪混乱纷杂的众人又默默闭上了嘴。
姜易说道:
“我们现在几乎是没有可能蛮力破开穹顶,只能寻找开启穹顶的机关或是阵法。”
他没有考虑这穹顶并非机关和阵法牵动的可能。
不是绝对不可能,而是,若当真是那样,他们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只能祈祷这东陵的主人是个善良得一塌糊涂的人。
众人闻言,当即打起精神,连声应和。
“其实……”姜易听着众人的声音,心中不自觉思量道,“没有在这黑暗中藏一些更为骇人的东西,这东陵的主人其实也……”
挺善的。
黑暗中不能视物,但姜易还是往那位雇主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心说——
不管是因为什么,东陵最少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
那就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