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没找到、没办法的意思了。
江景鸢心领神会。
许卿临的云雾探测范围够广,正常来说找不着篝火也能找到火光。可什么都没有找到,那就是……这地方有怪异。
江景鸢左右看了看,四周依旧死寂又漆黑,心中思索起来:“要是这样来说,我就是在这里等也是等不到人的……”
“要走吗?”江景鸢垂眸心想,“可是乱走会不会……”
她思绪猛地一顿,旋即飞快地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转化为明确的字句:“不不对,这地方有怪异……就是说,就是……”
江景鸢眉头微拧。
将虚无的念头转化为字句总是很辛苦又难以完全贴切。
可她记性不好,若是不当即用文字记录下来,那种一闪而过的念头和感觉就再也无法抓住。
“就是,我不走,也在不断变化位置……”江景鸢心骤然一松,接着想道,“在这里,根本没有位置可言,根本不能用方位来判断。”
江景鸢忽然“啧”了声,“那这么说,我走还是不走,能不能找到人、能不能出去,都是看别人的心意喽?”
“那我还走了干嘛?”
江景鸢脑海中霎时浮现这一句话。
搬个椅子往地上一放,她再往上一倒,随缘喽?
想到这里,江景鸢果真从心地从储物手镯里拿出椅子,转头左右看了看,走出树下,在空旷处放好椅子。
她身子一转,刚要往椅子上倒去,脑海中就响起许卿临的声音:“远处有火光。”
江景鸢:“?”
“你确定?”江景鸢怀疑地说了句,但手上还是灭了提灯。
黑暗中,高大树影层层叠叠,侧前方,枝繁叶茂的缝隙里,有一点橘红火光摇曳。
真的有火光啊……江景鸢愣愣,但整个人只是顿了一下,就又接着倒进了椅子里。
“你不去看看?”不知道是不是方才的缘故,许卿临罕见主动提议道,“我去看看?”
江景鸢却说:“不用。”
许卿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江景鸢嘴角弯了弯,只轻轻说道:“等它来找。”
无非就是见她摆烂不走了,要丢个萝卜出来勾她。笑话,她像是会上钩的人吗?!
话罢,江景鸢瞥了那火光一眼,闭上眼睛,身子后倾。
脑海,许卿临实时汇报道:“火光好像又近了些。”
“又近了。”
“近了。”
“火光变到了右侧方。”
“近。”
“近,在正前方。”
江景鸢猛地睁开眼睛,搭着椅子扶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反手一挥收起椅子和提灯,望着正前方的火光,在黑暗中往前走。
许卿临:“?你怎么走了。”
“人不要太蹬鼻子上脸。”江景鸢淡定说道,“差不多得了,不然人家要是气恼了,直接让我连火光都见不着呢?”
许卿临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说的对。”
夜里,那一点萤火虫般的火光悠悠地落在正前方。
江景鸢拨开草木枝叶、或是绕过树,像是陷入某种迷惘般,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点火光,再也不肯分丝毫余光看向其他,走去。
反正许卿临在这里,四周都有许卿临警觉着……江景鸢轻飘飘地想着。
从前在仙山的阁楼里,许卿临都能担下那些不知名鬼东西好一阵。难不成到了这凡人的地界,还有什么东西是许卿临挡都没法挡一下吗?
不会的……江景鸢嘴角弯弯,和许卿临说道:“许卿临,我相信你。”
许卿临:“?”
许卿临不明所以,哪怕是方才被江景鸢说得飘飘然,但一听她这话,心中还是蓦然生出忐忑不安。
有些人嘴里的漂亮话,有些人愿意投入的心思,可都不是白说、白花的。
看过前尘镜后的江景鸢,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懒人,怎么会突然说这种腻歪的话?
许卿临脑子里霎时一片混乱。
江景鸢倒像是随口一说,转头就忘了,继续盯着那点愈大的火光往前走。
片刻,江景鸢眉头一皱,心说:“你耍我呢?怎么走这么久都看到大致的篝火影子?”
江景鸢缓缓停下了脚步,抿着嘴,黑漆漆的眼眸沉沉地盯着前方那一点橘红火光。
风来风往,橘红火光在层层树影之后轻颤,无言呼唤着她。
耳边只有树叶沙沙声,寂寥空茫。
江景鸢面上平静中带着点儿冷,心里却是怒了,“不走了!”拿出椅子就利落倒下。
“火光好像又近了些。”许卿临声音中略有些小心翼翼。
江景鸢冷笑一声,刚闭上的眼睛瞬间睁开,起身,看了那火光一眼,又冷笑一声,搬起椅子转了个面儿,背对着火光坐下。
江景鸢闭上眼。
许卿临顿时噤声,按理说她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怕江景鸢的,平日里斗嘴也不少见。
只是平日里江景鸢说着生气,其实也根本没一丝一毫的生气。偶有几次江景鸢有生气的迹象,虽然不是对着她,但她还是不知不觉下意识就噤了声。
黑暗的树林里一片安静,江景鸢和许卿临不语,后方火光静静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