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停亮起的手机屏幕也在催促着他拿个主意。

片刻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定，可当拿起手机的那一刻，他面色微变，眸底透出兴奋的光。

“不行，那边情况有点紧急，我不得不过去一趟。”

“喏喏乖，帮我和小至说一声啊，我会给他买一份更大的生日礼物赔罪！”

凌遂还是离开了，云落秋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二选一的抉择中被放弃。

他低垂着眼眸，瓷盘映照出天花板的蓝色海洋壁画，如梦如幻，像是置身于一个不真实的美好世界。

一个念头破土而出。

——如果云至夏喜欢的不是凌遇，之前的想法全盘皆错，那这段联姻真的有必要坚持下去吗？

“哥哥！”

云落秋猛地回过神，云至夏站在礼物角的贝壳旁，指着一个包装格外精致用心的盒子，兴奋问：“这是哥哥给我的礼物吗？”

一道清脆好听的男声横插过来，黄毛宋惜川：“我送的。”

他接过云至夏手捧着的礼物，“按这里，可以直接打开，不用拆。”

从云至夏惊喜的表情里，云落秋知道黄毛这份礼物送到了自家弟弟的心坎上，莫名起了点攀比的心思。

“小至，出去花园看哥哥给你送的生日礼物。”

花园凉亭旁边腾出了一片空旷地方，正中间的位置摆着一个大型精密太空望远镜，静候着。

今晚的天气很好，几乎没什么阻碍视线的云层，月亮高悬于天幕，四周晕出一层白色的柔光。

云落秋带着人到望远镜边上，“以前你总是说我忙，不能陪你，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想要找我又怕打扰我。”

“所以我买了颗星星，用你的名字命名，想哥哥的时候就抬头看，星星在，哥哥一直在。”

云至夏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收到过的生日礼物数不胜数，不乏有价值连城的，也有举世珍稀的，但从来都没有人直接送星星。

他看完星体，眼眶里已经蓄了一层泪花，语调千回百转，“哥哥……”

云落秋笑着打趣，“都快成年了，怎么还哭鼻子。”

云至夏胡乱拽着袖子擦掉眼泪，无比真挚地说：“哥，我成年后继承的云家股份全部都给你，让你在那帮成天就会嚼舌根的老东西面前有底气。”

云落秋拿纸巾的动作悬在空中。

‘全部’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兴许云至夏还不清楚，相当于是把整个云家都交给了‘外姓人’，拱手相让。

“小至，是不是叔叔伯伯又来找你说继承的事情了？”云落秋声音冷了两分。

“是啊。”云至夏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望远镜里的星星，拉着云落秋到宴会现场左边的落地窗。

他手指着饭桌上的人，一个个开始告状数落。

“大伯，发消息让我签一份股份转让书，说他手头最近比较紧，缺这么一点。”

“二伯，来学校和校领导开会的时候把我叫过去，表面问我最近好不好，实际三句话两句都是在问哥哥你最近怎么样的。”

“三叔，倒是没有直接找我，但我听说他最近跟凌叔叔走得近，想把omega小儿子介绍给凌遇哥。”

“五叔……听说他快从里面出来了。”

个个在饭桌上挂着和蔼和气的笑容，伪善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不断滴血的獠牙，心里的腌臜想法都摊开来放在了还没成年的小孩面前。

云落秋眉头越皱越紧，身上的戾气不经意间外泄。

直到云至夏拽着他的衣角问怎么了，他才意识到似的，恢复以前的温柔哥哥模样。

云至夏欲言又止，“哥哥，其实八年前五叔——”

“小至，”云落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扯着嘴角笑笑，“忘了那件事，哥哥没事，去找黄毛玩吧。”

云至夏皱着脸，叉腰，“哥，他有名字的，宋惜川。”

“哦对了，望远镜可以搬我房间的阳台上吗？我想随时随地都能看见。”

得到可以的承诺，云至夏欢呼一声，跳着跑去找宋惜川。

等人走远了，云落秋面对昏暗的角落说：“一直跟着不现身，出来吧。”

男人从黑暗中缓慢踱步而出，暖黄色的灯光在腰部的位置戛然而止，清晰的分界线，上半身依旧隐匿于夜色，看不清楚表情。

“挺敏锐。”凌遇说。

云落秋径直略过他，到不远处的喷泉旁长椅坐下，脑子里的思绪纷飞。

小至说五叔要被放出来了，这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只判了不到十年，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这事父亲和爸爸肯定早知道了，他们又是怎么打算的。

凌遇安静坐在他旁边，半晌忽然出声，“害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