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望着人群中笑容温柔恬静的云落秋,耳畔回想起云落秋说‘怕’时的声音。
那么多‘怕’,却没有一项是有关于他自己的,永远都把别人放在自己前边。
凌遇点燃一根烟,白色烟雾升起,又很快消散泯灭。
八年前,能救云落秋一次,现在就能救第二次,无数次。
当年他也被云至夏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吸引,走出阳台刚好看见疾驰而去的面包车,记下车牌。
从云至夏口中了解来龙去脉,凌遇表现出超越年龄段的沉稳,当机立断报警,同时联合两家现有的保镖武力资源,顺着车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弥漫着潮湿腐烂味的废旧仓库,以前总是乖巧笑着叫‘凌遇哥’的小孩双眸紧闭,云落秋像是失了生的希望的残破娃娃,缩成一小团昏死过去,手脚被麻绳磨出血痕。
不远处,是一张薄薄的皮毛,血淋淋的。
凌遇见过不少血腥场面,自己也上手处理过,早已麻木,可以说云落秋的程度算是最轻的那一档了。
偏偏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攥,几乎疼地快要站不住。
后来,凌遇尽他所能,把背后主谋云家五叔犯罪证据递交上去,争取最大量刑。
那时候他人微言轻,能力不够,现在成长得足够强大,可以为在意的人撑起一把最坚实的保护伞。
凌遇灭掉烟,翻到通讯录最底下的电话拨出去,“帮我做个人,我会安排他去你那。”
“不用太干脆,留着折磨一段时间。”
电话结束后,凌遇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仿佛不断有血迹从手心的位置涌出。
以前他很厌恶沾血的生活,如今有些庆幸,这双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手有保护云落秋的能力。
而温室里成长的凌遂,满脑子除了怎么在情人间周旋之外,剩余的无外乎吃喝玩乐。
此时此刻,市中心酒店顶层长期包下的套房,凌遂在落地窗前的吧台,俯瞰着城市夜景。
一双白皙宛如无骨的手从背后搂住他的腰,陈鹏娇声问:“怎么不多睡会?今晚夜还长着呢。”
凌遂抿了口手边的红酒,转身冷着脸,“喏喏给我打的电话,是你接的?”
下一秒,他掐上陈鹏的脖子,眼眸微眯,“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你永远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死也不能舞到他面前,嗯?”
“喏喏是我的爱人,我爱他,我的结婚对象只能是他,要是因为你的蠢行为让他不开心,你猜我会怎么对你?”
他的力道越来越大,陈鹏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脸涨得通红,出于求生本能拼命拍打凌遂的手臂。
“我、我没、没、没有,呼吸不……”
凌遂松开手,冷眼看着陈鹏像狗一样喘息,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尽,“给你个机会。”
陈鹏跪着爬到凌遂脚边,拽着他的裤脚轻轻晃动,眼里蓄满了泪。
“遂哥,我是接了电话。”
“但我现在明面上是你的贴身助理,你有什么急事,第一时间联系我处理,我在你身边才是最合理的呀。”
“电话响了很久,我是和落秋解释你在忙,稍晚些会给他回过去,让他安心不要着急,我绝对没有说什么额外不该说的话。”
见凌遂没有怀疑,陈鹏继续说:“而且,遂哥你没有发现落秋最近所有的重心都在工作上,眼里没有你了吗?”
凌遂拿起酒盅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嗓音低沉,“你知道原因?”
“我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我有办法赢回他的注意力,”陈鹏坐在他身边的高脚凳上,脚尖顺着慢慢滑向大腿的方向。
“omega都爱争风吃醋,遂哥你表现得越非他不可,他越顺杆爬,把你的第一顺位一再往后挪,当然解决办法也很简单。”
凌遂抓住他的脚踝,猛地将人拉向自己,灼热的鼻息交缠,“你是意思是让他吃醋?用你?”
“遂哥,只有当他产生了危机感,才会懂得珍惜你,”陈鹏搂住他的脖子,偏头在喉结上印下一吻,“相信我,我会尽全力帮你的,让落秋眼里只有你。”
“你有多少把握?”凌遂问。
他的确想要一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云落秋。
陈鹏见势添了把柴,“百分之九十。”
“有时候我真羡慕落秋,能拥有你无条件全部的爱,还有凌总在工作上处处帮着、护着他。”
“我只有遂哥你一个人了……”
说罢,他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把凌遂的心思拉回到自己身上。
意识朦胧之际,陈鹏忽然听见凌遂在耳边低语喃喃的名字是云落秋。
他眼前浮现出云落秋不争不抢的淡漠眼神,恨得咬紧了牙。
为什么云落秋不去争,所有资源的天秤都会朝他倾斜,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到,而自己要拼尽全力才能获得凌遂一点微薄的关注。
等着吧云落秋,迟早有一天你的所有都会被我抢过来,包括凌遂。
而你,匍匐在我的脚下跪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