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你觉得和凌遂退婚，联姻——”

没等他话说完，云落秋立马接上，“好，我同意。”

十八岁的凌遂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凌遂只是披着一副相同的皮囊，从根里烂透。

云爸‘诶’了声，“还没说完呢，跟凌遂退婚，和凌家的联姻对象换成凌遇。”

“你们俩怎么想，可以吗？愿意吗？”

云落秋脑袋嗡的一声，丧失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这段时间以来和凌遇相处的种种。

一阵长久的沉默。

而凌遇目光一直在云落秋身上，等着他的答复，低声耳语：“喏喏，我的答案只有一个，你是知道的。”

云落秋抿抿唇，心脏加速跳动，犹豫地说：“我……不知道，让我再想想。”

身边的alpha眼神落寞几分，垂下眼：“嗯，是要好好考虑清楚。”

他起身，礼貌朝两位长辈道别，婉拒留下用餐的邀请，先行离开。

人走后，云爸把云父赶到书房，换位置坐到云落秋身边，揽着他的肩膀，问：“现在还感觉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对凌遇的想法呢。”云落秋说，拍了拍自己的脸强制清醒。

云爸坚定摇头，“在爸这，你才是第一位。”

云落秋心底最柔软的一方天地受触动，双手捂住脸，声音闷闷的；“爸，我有点乱，其实我能理解你们的想法，但云家以后是小至的，理所应当是他和凌家继承人联姻。”

“两家继承人强强联合，合情合理，不应该是我。”

闻言，云爸怔愣住。

这段话信息量太多，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反驳。

云爸愕然：“谁说的小至是继承人？你父亲吗？”

“再说了，不管云家，凌家的继承人也不是凌遇啊。”

云落秋罕见露出迷茫的表情，“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云爸把从云父那听到的消息转述给他，“凌家真正的继承人是凌遂，不是凌遇。”

“而且我们衡量联姻对象的标准不是对方是否是家族继承人，是看你的眼睛。”

云落秋喃喃重复：“我？我的眼睛？”

时光仿佛回到了儿时，云爸抓着笔杆，一笔一画教还是小不点的自己画图，耐心温柔，扶着他一步步成长。

云爸一如前夕，把感情中的道理掰碎了一点点教给云落秋。

在父母眼里，不论小孩长多大，即便是过了而立之年，也是小孩。

云爸笑着轻点云落秋好看的杏眼，“嗯，看你的眼睛。”

“之前同意和凌家联姻，是看你的眼里有他，他对你好，爱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云落秋放在膝上的手用力扣紧，指尖发白，紧接着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了上来，轻轻把那股较劲的力卸掉。

云爸眼底满是心疼，“都过去了，喏喏。”

“不考虑家族和继承人的因素，我们只在乎你的想法，退婚事小，但你身体扛不住长时间的信息素缺失，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得尽快做决定。”

“爸爸能看得出来，凌遇没出国之前，你喜欢的是他，所以我们才提出换成凌遇的。”

说完，云爸暗暗观察着云落秋的情绪，为扭转气氛故意调侃道：“怎么？你俩不会是地下恋一段时间，分手之后他出国，你和阿遂订婚了，他又杀回来想抢婚吧？”

云落秋表情凝住，后半段还真被他爸说中了……

云爸也呆滞住，“不，我瞎掰的呀，真的呀？你俩以前在一起过？”

“没有，没在一起过，”云落秋急忙澄清，“爸，再给我点时间吧，我再想想。”

“行，不着急，近期有个关于花的展会，有兴趣吗？帮爸爸出点主意，布置一下展位，当散心。”云爸说。

云落秋第一反应是阻隔剂的专案开发怎么办，项目才刚落地没多久，他是最熟悉的人，如果他走了导致项目进展延缓……

可很快，他自己否定了前面的想法。

地球缺了谁都会继续转。

凌氏有凌遇坐阵，徐端工作能力完全能够接替上自己的位置，又何必在这杞人忧天。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完全独立，没有凌家人的空间来好好思考。

云落秋答应，“好，那我请一段时间假。”

两人聊完，云落秋回房间，想扑向柔软舒服的被窝，在看见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床上，有两个深浅不一的人形躺痕时，猛地顿住。

明晃晃的事实摆在眼前，他昨天和凌遇同床共枕睡了一晚，好像还不止昨晚……

在医院那天，也是凌遇抱着他，释放安抚信息素一整晚。

云落秋目光移到被风卷起的纱帘上，想起昨晚在阳台上，凌遇失而复得的后怕眼神。

缠绕束缚在心脏上的绑绳嘭地一声，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