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人来人往。
文靖靠着窗坐下,往楼内巡视了一番,茶楼里坐满了人,手起手落间,茶盏碰撞,发出清脆细响。
店小二穿梭于客人桌前,引客,添茶,好不忙碌。
“这茶楼人可真多呀……”妙玉看得砸舌感慨。
“三位客官,您的茶——”一名店小二拎着茶壶过来加茶,动作利落,恰好听见妙玉的感慨,瞅了瞅她们几位眼生,也起了攀谈的心思,笑着解释道:“客官,有所不知,这荣城内我们家茶茗居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掌柜的爱好诗文,店里文人雅士那叫一个络绎不绝,你们瞧——”店小二见三人都是妙龄女子,便凑近了来,压低嗓音,眼神示意她们看向隔壁桌,嘿嘿打趣,“像你们这样的客官,小的也是时常见到的,毕竟茶是好茶,公子也是俊俏生,说不定就在店里择到了个如意郎君呐……”
妙玉见他调侃自己,羞恼地朝他扬了扬拳头,放言要揍他。
店小二听了也不惧她,大笑一声后也不多留,拎着茶壶步履匆匆赶着去下一桌添茶了。
文靖顺着他的指示看向隔壁桌,四个打扮明艳的女子正在交谈,时不时偷偷瞟向那吟诗作赋的俊俏书生,眼眸流转间皆是羞涩。
确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文靖浅浅抿了口茶,茶香清冽,淡淡道:“确实是好茶。”
妙玉不满道:“少奶奶,你怎么可以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这茶楼跟我们茶庄以后可是竞争对手呐,我们今天干嘛要来这儿呀?”
文靖轻轻笑了一声,无奈解释道:“是竞争对手就不能来关顾一下对方生意了吗?你这小脑袋瓜一天天想的啥……”
锦心低头浅饮,噗嗤一声也跟着笑了。
妙玉哼了哼气,气鼓鼓地坐那儿,眼睛圆溜溜乱转,也不喝茶,按她的话说就是一点也不想关顾对家生意。
自从上次陈思吟同意了文靖去帮他忙,文靖便发现自己终于不用掬在陈府里,可以自由出府了。
再者说,陈思吟从刘钱手里盘下的店铺位于在荣城街道中心,地理位置优越,人员往来密集,日后开业不怕没有客人。
陈思吟为茶庄筹备了许久,心血也花了许多,并不是兴起之物。也正如他说的,这茶庄并不单单只是陈府的茶庄,它的背后是许许多多个因为灾年而流离失所的灾民,因此不能只是不缺客人,而是要打响招牌。
虽然地理位置优越,但是竞争压力也确实不小,周围大大小小的茶楼茶馆茶摊就有不下好几家了,所以想要生意好,仅仅有塘溪村的好茶那是不够的,还必须讲究策略。
文靖摸了摸下巴,又浅呷了一口清茶。
拟订策略的第一步,当然是做好前期市场调研,毕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也是她们今天来茶茗居的目的。
茶茗居是荣城最大的茶楼,座无虚席,生意红火。
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店里面积大,室内装潢,雅致有韵味,上下两层楼,文学气息颇浓,走哪都能听到吟诗作赋的声音。客人衣着不凡,举止斯文,看样子都是富家名流。
文靖转了转茶杯,心下有了思索,把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站起身来低声道:“咱们走吧。”
妙玉吃惊:“这就走了,不是说要光顾生意嘛?”
虽有不解,但还是跟着站起身来。
文靖调侃她:“茶喝完了,自然就要走了,难不成真要在店里择一如意郎君呐。”
妙玉脸上绯红,跺跺脚朝外头走,边走边羞恼道:“少奶奶,你又打趣我,我们还是快些走吧,我才不要什么如意郎君呢,我可是要陪着少奶奶一辈子的。”
文靖噗嗤一声乐了,揽住旁边锦心的肩膀,和她一起施施然跟在妙玉身后出了茶楼。
“哎,感情我比如那意郎君重要呀……”文靖随口打趣。
“那是自然,少奶奶是我们最重要的人。”锦心回答,一脸理所当然。
这认真的模样倒是让文靖怔愣了一瞬,她抿唇低低笑了起来,抬手摸了摸锦心的小脸,苦恼道:“哎,那可怎么办,要不是我嫁人了,真想把你们俩给娶了。”
锦心她瞪大了眼,一向冷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似是被她家少奶奶这大胆不知羞的话给惊到了,脸上顿时就红透了,她抿了抿嘴唇,别别扭扭转身便去寻妙玉了。
文靖哈哈一笑,跟在她们身后慢悠悠地走,姿态闲适。
茶茗居与茶庄铺子距离不远,半个脚程便到了,文靖进去的时候,并没看见陈思吟,只有楚唯指挥着小厮忙前忙后。
文靖上前问:“你家少爷呢?”
楚唯指指里堂,示意文靖进屋。
茶庄布置得雅致,又舒服,雕花原木茶桌摆和谐,桌与桌用竹帘和和白绸屏风轻轻隔开,墙上挂着字画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柔的韵味,架子上茶具茶罐也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看起来舒服极了。
角落里摆着香炉,屋里飘着淡淡烟气,满室茶香,气氛安静,让人只想坐下来慢慢喝茶。
文靖找到陈思吟时,他正在看店里的工人名录。凑近一瞧,名单上都应聘者的个人信息。
王晓华,男,时岁二八,应聘职位店小二。
刘海,男,时岁十九,应聘店小二。
……
满满三大页,看得人眼睛疼。
不由得感慨,果然古往今来,就业压力都一样大。
陈思吟正低头看得认真,时不时拿笔做下批注,看样子是在比较挑选。
文靖好奇询问:“夫君,你找到合适人选了吗?”
文靖不清楚茶庄招人有什么要求,但是想来也差不多,无非就是机灵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