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靖试着走出雅间。
好吧,是穿墙而出。
她现在没有实体。
在二楼转悠了一圈,没有看到陈思吟和许行,看来是在一楼。
文靖下楼,走了没几节楼梯,就被动停下了脚步。再次迈开腿望下一节踩,依旧被挡回来,面前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彻底隔住楼上与楼下。
文靖作罢,在二楼走廊横栏处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楼下。
看来自己并不能离原主太远。
看林知静对松石帕子的宝贝程度,这段记忆是她踏春落水后。
回忆是连续的。
林知静知道救她的人是许行了嘛?文靖觉得她应该认出来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思吟为何与许行疏离客气?
林知静……文靖看向雅间,轻声问:你的秘密又是什么?
一阵脚步声拾级而上。
“越舟,我们还有一年就要上京了,我已经决定了,我就坐你的车,与你一道……”许行絮絮叨叨。
“蹭吃蹭喝?”陈思吟反问。
“哎,越舟,怎么能说蹭吃蹭喝,这不是怕你太想念兄弟,全程陪同,解你相思之苦。”许行笑嘻嘻。
“滚……”陈思吟薄唇轻启。
“就这么说定了,”许行大手一挥替陈思吟同意,转念又耷拉着眉,丧丧地说,“哎,也不知道这次京考出题难不能,提说刘疯子考了五年都没考上,怒极失意才回来设书塾教书……”
陈思吟淡淡提醒:“要是被刘夫子听见你喊他疯子,你看他罚不罚你。”
许行拍拍陈思吟胸口,哈哈一笑:“越舟,我知道你不会告诉他的。不过我也没有说错呀,老刘那不是疯子是什么!你知道我上个月上课太困睡过去,他罚我整整抄了一百遍课训!”
“只有五十遍,另外一半是小满模仿你字迹抄的。”陈思吟毫不留情拆穿。
小满是许行的小厮。
“那也是抄了,五十遍还不多吗!我手都抄疼了!”许行怒极。
“谁叫你上次没背赋论,上上次没写文章,也不怪刘夫子抓你罚你。”陈思吟继续拆台。
许行捶了他一下,心碎道:“还是不是兄弟了,再说,我不是跟老刘解释过了吗,我不是没写文章,我是写了,但是不见了。”
“重点是我已经写了!”许行强调。
“嗯。”陈思吟敷衍点头。
许行也不在意,看到他点头,心满意足继续上楼。
“听说着茶茗居的芙蓉酥饼味道甚香,吃一块,人生无憾。可惜了,店小二说卖完了,果然抢手货不等人啊。”许行晃头感慨。
“下次再来便是。”陈思吟安慰他。
文靖复杂,文靖震惊。
原来陈思吟和许行之前是这样相处,会互损说笑,哪里像现在一口一个许大人。
还有!!陈思吟不是成熟稳重么?温润端方如君子吗?那现在这个毒舌拆台的人是谁?
文靖觉得自己是幻听了。
呵呵呵,幻听!
直到到她和陈思吟遥遥而望。
单方面的。
的确是陈思吟,是小了几岁的陈思吟,目若朗星,温和清朗,嘴角带笑,长相与现实一样,却更加意气风发,光彩照人。
现实的陈思吟也像玉,但是文靖觉得那是一块裹着灰的玉,沉沉雾霭,光芒黯淡。
陈思吟朝横栏处扫了一眼,空无一人。
他皱了皱眉,驻足。
许行见他停下,疑惑问道:“越舟,你怎么了?我们订的包厢在前头。还有一段路呢!”
陈思吟也答不上来,自言自语道:“总感觉那里有人……”
文靖吓了一跳,以为他发现了,连忙低下头,悄悄挪向原主的雅间。
“哪里……”许行顺着他的视望去,没有人,抖了一下嗓子惊恐道,“哪里有人,越舟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骗你的,走吧。”那道悲伤的视线消失了。陈思吟抿唇,抬步继续朝包厢走去,许行紧跟其后。
文靖看着他们的背影隐进包厢,被木门合上,本来还想跟着去瞧,但陈思吟的突有所感,让文靖心跳都慢了,顿时打消了念头,快步朝雅间走。
穿墙而入,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不是林知静和锦心妙玉三人,而是面露焦急的许行,考了功名的许大人。
自己这是回来了?
文靖哑着声:“许大人……”
许行见她回神,吁了一口气,担忧道:“你怎么了,喊了几声都没应,我还以为你被这杯茶吓傻了。”璇及笑了起来,“要是吓傻了,越舟还不得和我干一架,我去哪里赔她夫人呐。”
文靖盯着他的笑,犹在梦境,梦里的许行就是如此笑的,插科打诨,没心没肺。
文靖心里空落落的,低声回答:“许大人说笑了,我只是一时被惊到了,反射时间久了一些。刚才热茶沾上了衣裳,有失体统,我便先告辞了……”
许行目光落在她的湿了一块的衣摆上,点头附和,起身送她。
文靖谢过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合上门的那一刻,她停步,直直望向许行,许行还站在门口,面容被时间沉淀,褪去了稚气,眉宇间多了冷峻。
文靖对上他的眼睛,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