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但还是把陈思吟的身子提了提,手卡在肩膀上带着他赶路逃命。
“他娘的!那小子带着人跑不远的,肯定还在附近,赶紧追……”于洋浦阴狠的声音在林子里响起,气急败坏:“敢耍老子要是被我抓住,看我不弄死他!”
于洋浦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狠狠啐了一口,脸上阴沉,盘算着抓到人如何折磨人。那小厮寻着地址找过去,抓了一人问,才知道柳欣街根本没有什么文府,他们被耍了,当下立断传了信号让附近的兄弟去屋里查看,等人到一看,门户大开,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于洋浦,人早跑了。
文靖猫着身子,和陈思吟藏匿在树后,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灼热。
于洋浦那些人正在周围搜查,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要搜在这里,文靖把陈思吟放下,摸出碎瓷片,捏紧,目光沉沉。
其实文靖知道,就算于洋浦不追过来,自己的体力也支撑不了多久。她扯扯唇角,想笑一下,却怎么怎也笑不出来,不要看镜子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一定难看得很。
水花四溅,脚步声由远及近,文靖摩挲着瓷片,警惕着盯着声源,想着等下冲出去引开人,给陈思吟搏一搏生路,毕竟人家也是为了她以身涉险。
人距两人只有四五步,文靖心一横,就要冲出去,不料小腿一紧,重心不稳,踉跄晃一下身子,文靖皱眉低头,陈思吟双手抱住了她的小腿。
文靖来不及高兴陈思吟终于醒了,一声大喊:“他们在这里!”惊得她一激灵,脚步一滑,连带着陈思吟往身后的山坡滚。
滚落的瞬间,文靖顾不得自己,想着陈思吟那昏昏沉沉神志不清的样子,抓了他一把。想骂陈思吟几句,但是身上被石头撞得一句也骂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现在好了吧,本来能活一个,现在两个都活不成!陈思吟这个拖后腿的,还指望他提自己报仇呢……
……
文靖是被咯醒的,睁眼便发现自己躺在河滩上,身下全是碎石。他们滚下山坡掉进河里,被冲上岸了。
文靖脸色苍白,不着调地想,还是得感谢这硬邦邦石头把自己咯醒……
现在天色阴沉,保不齐等下就会下雨,现在的身体状况可禁不住又一场雨了。且于洋浦等人看不见人必会继续搜寻,此地不宜久留。
稍一动作,身体疼的要散架,文靖缓了一会,起身环顾周围,没见着陈思吟。
陈思吟呢?不会是……
文靖抿唇,晃了晃脑袋,把那不吉利的想法甩出去,喘着气在周围寻找陈大少爷,找了一会,在下游岸上看见了趴着昏迷的人。
文靖挪过去,检查一下一下他的身体,大大小小的伤不少,拍拍他的脸,轻声喊他:“陈思吟?”见他口唇干裂,又从河里掬了捧水喂他一点点地喝,好在水喝下,气顺了不少,陈思吟悠悠转醒,眸子清明了许多,看着文靖,哑着嗓喊:“阿静……”
“夫君,还能走吗?”文靖看他的药效褪得差不多了,心里骂了于洋浦和那小厮百遍,尽使这阴招,扶起他,馋住,面上冷静,没有废话:“先不要说话,保存力气,追兵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得赶紧走,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陈思吟身体虚弱,听见文靖的说辞也没有说话,白着脸点头。四周除了乱石就是树,文靖不知道他们被河水冲到了何处,只能沿河道下游慢慢走,走到天色渐暗,终于在不远处看见了三两人家,文靖兴奋道:“夫君,前面有人家……”
“嗯。”陈思吟气若游丝。
文靖疑心,侧过脸去瞧,发现他脸上涨红,呼吸急促,心下一惊,赶忙用空着的手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冒热气。
陈思吟发烧了。
文靖喊他,语气着急:“夫君,先别睡,我马上给你找大夫,一定别睡……”说完就加快步子朝前面赶,都是搀着一个病人,快不到哪去,等他们到了一户人家院前,烟囱里正冉起炊烟,院里没人,房门紧闭,文靖来到门口,抬手敲门。
“谁啊……来了……”门内传来询问,一连串脚步声,门开了。
“你们……找谁?”一个妇人打扮的阿姐立在门后,上下一打量,警惕地问。
文靖顺着阿姐的视线,扫了眼自己,又扫了眼陈思吟,嘴角抽了抽,不怪人阿姐防备,他们两个现在浑身湿哒哒,衣服被碎石划得全是口子,破破烂烂,灰头土脸的,跟逃难一样。
“阿姐,我们夫妻俩人本来是回城省亲,不料路上遇到山匪,马儿受惊,连车带人滚落山崖,万幸被河水冲上了岸,这才捡回了一条命……”文靖向阿姐诉说不幸遭遇,接着指指脸上苍白的陈思吟,声泪俱下:“我夫君为了保护我,与山匪搏斗受了伤,眼下又高热不直,这可如何是好……还望阿姐可以收留我们一晚……”
文靖见阿姐面露不忍,但是还在犹豫,于是使出杀手锏:“阿姐,我肚中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说完就用手抚着肚子,目光悲痛。
“孩子……孩子……你们快快进来……”阿姐听到文靖说孩子,眼睛一个劲往文靖平坦的肚皮瞄,看到文靖脸色苍白,心里直呼山匪造孽,接着头一转,朝屋里喊:“孩他爹,快快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