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浸润晨露,清风徐来,伴着草木清香。
窗户被从屋内打开,清风顺着溜进屋,卷动帷幔上的小穗,悠悠荡荡,几缕淘气的溜进拉开口的帘帐,床上的人儿感受到凉意,皱了下眉,一把拉过被子盖过头顶。
“少奶奶,该起了。”
随着一声轻唤,刚蒙上的被子又被掀了半开,露出文靖皱巴着带着起床气的脸。
她迷迷瞪瞪坐直,任由着锦心和妙玉给她梳洗打扮。
温热的毛巾覆上脸,文靖被热气蒸了一会,困意消了不少,她打了个哈欠,望着正在为自己搭配衣服挑选发饰的两人,疑惑问道:“今日是有什么安排吗?”
妙玉笑嘻嘻:“少奶奶,少爷吩咐我们叫您起床,我偷偷问楚唯了,他说是要出府。”
出府?
阳光爬上窗台,文靖微微眯起了眼睛,陈思吟没有说过要出府呀。
等穿戴整齐,文靖就兴冲冲的两人推出了门,陈思吟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身后站着楚唯。
说到楚唯,上次妙玉偷偷给她说道,陈思吟刚被绑架那会,楚唯在翠星居门口跪了一夜,天亮以后,就不眠不休去寻人,那几天几乎见不着人。
文靖瞄了一眼楚唯沉默内敛的面孔,似乎不能与妙玉所说的联系起来,她与陈思吟回府时第二日便联系了楚唯,刚毅木讷一如往常,并无失态之处。
视线落在陈思吟身上,一眼便明白了屋里那两个丫头的笑容是何寓意,陈思吟一袭墨青袍子,腰间别了一抹白,整个人青挺如竹,姿态落拓。
文靖再扯扯自己身上的嫩绿襦裙,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敢情今天是情侣装来着。
她眼尖,一眼就瞥见了陈思吟手上拿的柄折扇,认出了这是她上次送他的生辰礼物——琢玉扇。
陈思吟嘴角噙笑缓步向她走近,在她面前站定的时候,突然垂眸望向了文靖的腰间,嘴角的弧度平了不少,文靖疑惑,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果然。
“阿静,你是不喜欢我上次送的香囊吗?”陈思吟幽幽道。
听起来不太高兴。
文靖觑着他的脸色,心里天人交战,她扯着僵硬的嘴角,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容,状作恍然似的一拍脑袋,道:“欸,怎么没在身上,应该是刚才太着急忘记戴上了,我现在就去拿。”说完,文靖一溜烟跑回了屋,木门没关,陈思吟站在门口等着自己,位置刚好能看见她的动作。
文靖心里着急,又不能在陈思吟的视线下把香囊里的香料倒掉,她咬咬牙,抖着手把香囊绑在腰间,心中暗忖:只是慢性毒药,再戴一天应该不会危及小命吧?
陈思吟害她呜呜!
文靖欲哭无泪,后悔昨天干嘛没有彻底把香囊的香料销毁,现在进退两难,还不能让陈思吟发现她已经察觉了香囊的秘密。
谁知道陈思吟突然抽风检查她戴没戴香囊啊!?
文靖收拾好表情,走到陈思吟面前,指着佩戴好的香囊,故作委屈道:“夫君冤枉我,阿静怎么会不喜欢你送的香囊呢?”
陈思吟伸手摸摸香囊,轻笑着向她赔罪。
文靖怕他太过注意香囊,转移话题道:“夫君,我们今日要去哪儿,还没用早餐呢。”
“带阿静出去外面吃。”陈思吟收回视线,带着文靖朝大门走去,楚唯跟在两人身后。
锦心和妙玉不跟着他们一起出门,支着小脑袋在门口朝文靖挥手,示意她好好玩,文靖扬起下巴,示意她知道了。
她垂眸看了眼绣着青竹的香囊,耷拉着脑袋,根本不能愉快玩耍!
宁城的早市也颇为热闹,大街上都是提着篮子赶集的人。从马车下来后,文靖并没有走多久,就被陈思吟径直带到了一家云吞铺里。
铺子不大,沿着街边摆了两排桌椅,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妻,见着客人来,老板娘连忙小跑过来领他们坐下。
楚唯朝老板娘点头,老板娘笑着回应,两人看样子认识。
他们在街边寻了一处僻静位置坐下,文靖扫了一眼桌子,擦得很干净。
陈思吟点餐:“两碗云吞。”
老板娘笑着吆喝一声:“云吞两碗!”,接着便去招待其他客户了。
店虽小,客人却不少,不一会儿,店里空余的椅子便坐满了。
云吞很快便出餐了,热气腾腾,上面洒了切碎的葱花,香气扑鼻。
文靖看饿了,执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会气,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馅儿还是烫的,她赶忙张嘴散气。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云吞味道不错,文靖一个一个吃得不亦乐乎,暂时忘记了烦恼,等咬完最后一个云吞,文靖看了一眼别在腰间的香囊,这才又忧心忡忡。
陈思吟吃得慢条斯理,赏心悦目,楚唯已经用过餐,在最外面的桌子处等候,店里人声嘈杂,交谈声不断。